秋天的怀念

  双腿瘫痪后,我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听着听着李谷一甜美的歌声,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四周的墙壁。母亲就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听着我的动静。当一切恢复沉寂,她又悄悄地进来,眼边红红的,看着我。“听说北海的花儿都开了,我推着你去走走。”她总是这么说。母亲喜欢花,可自从我的腿瘫痪后,她侍弄的那些花都死了。“不,我不去!”我狠命地捶打这两条可恨的腿,喊着:“我活着有什么劲!”母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忍住哭声说:“咱娘儿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病已经到了那步田地。后来妹妹告诉我,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来覆去地睡不了觉。
  那天我又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唰唰啦啦”地飘落。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她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般的神色。“什么时候?”“你要是愿意,就明天?”她说。我的回答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说。她高兴得一会坐下,一会站起:“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唉呀,烦不烦?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也笑了,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完菊花,咱们就去‘仿膳’,你小时候最爱吃那儿的豌豆黄儿。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你偏说那杨树花是毛毛虫,跑着,一脚踩扁一个……”她忽然不说了。对于“跑”和“踩”一类的字眼儿。她比我还敏感。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邻居们把她抬上车时,她还在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我没想到她已经病成那样。看着三轮车远去,也绝没有想到那竟是永远的诀别。
  邻居的小伙子背着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艰难地呼吸着,像她那一生艰难的生活。别人告诉我,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那个有病的儿子和我那个还未成年的女儿……”又是秋天,妹妹推我去北海看了菊花。黄色的花淡雅、白色的花高洁、紫红色的花热烈而深沉,泼泼洒洒,秋风中正开得烂漫。我懂得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妹妹也懂。我俩在一块儿,要好好儿活……

励志一刻

为进入天国而奋斗固然是崇高的,但是活在这凡世也美妙无比。那就让我们做人吧。 –莫扎特

胸襟如海度余生

   母亲今年已经85岁,共育有9个儿女。其中5个儿女伴随着母亲一路走来,或在他们孩提之时,或在他们成人之际,却又像风摧树木一样,安然地倒在了黄土之中。对母亲打击最大的莫过于哥哥之死。哥哥是我们村上优秀的木工。1993年6月15日早晨,哥哥找来医生,给病中的母亲打上吊针,然后笑着说:妈你小心点,一会徐大夫就换药。说完就出去坐上拖拉机给黄三拉木料。约下午5点邻居王晓月急慌慌来学校寻我,说:你哥哥遇车祸了,在红城医院,你赶快去看。
  坐了一个小时班车到医院,见早先到来的嫂子已经哭得昏死过去,大夫们在急救。哥哥躺在病床上,口里没有呼吸,双脚已经冰凉,并开始慢慢上移,瞬间身体就变成了一根硬棍。夜很黑,大雨如注。当我决定将尸体运回家中发丧,我心里突然一紧:母亲知道了会不会出事?我家与哥哥家相隔还不到300米,想瞒过她是不可能的。但我终于还是将尸体运回了家。片刻,邻居王国龙跑来告诉我,康奶奶听到哭声在大雨里赶过来了,泥身成了泥蛋,过渠时又栽倒在水里,是我把她背回家了,还派了王芳守着。这时我已经作了最坏的准备。
  次日晨,我抽出一点时间回家看母亲。母亲见我进门,就微微欠起身子,红肿着双目说:我啥都知道了,你快去忙丧事。你外爷早年说过一句话:不养骆驼,不死骆驼。有气的是假的,活人就是这么个理儿。三天后母亲被人扶持着在哥哥的灵前大哭一场,然后就下炕做活了。虽然垮塌的精神需要长时间去修复,但这堵墙依然屹立着。
  也许上帝为了检验母亲的胸襟,2002年的秋季将又一个灾难送到了她面前。那天,小妹夫匆匆来叫我,说是妹妹突然发病,住在乡医院里,她已经没有了血压。我和小妹夫赶到医院,只见妹妹已经半睁着眼睛,气管里像一团乱麻塞住了,正在作临死前的痛苦挣扎。我当即决定将她送往县医院。这年我已调入了县城工作,县医院就在我家的隔壁。母亲颤微微地来到医院,端详着妹妹一张黄纸般的脸,听着她嗓中的呼噜声,说:不中了,不中了!她要走了,你们快去准备寿衣吧!母亲出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老泪横流。我让大妹守着母亲,她长叹一声:为啥用我的命换不下她的命呢?半夜小妹咽了气。
  这一次,母亲昏睡了整整一周,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毕竟是70多岁的老人,抗难抵灾的能力有所减弱,但仍然是一棵不倒的树。
  弟媳妇是个个性吝啬而又暴戾的女人。一辈子不但将母亲没有叫过一声“妈”,也没亲手端过一碗饭,而且还时不时地找茬寻错。如果母亲看电视,她就老早去睡觉,这样母亲也不敢看电视了,把电视留给了弟媳妇。一家人本来在一张桌上吃饭,但当母亲坐在沙发上,弟媳妇就端了碗到阳台去吃,母亲从此也就不敢坐沙发了,吃饭时就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家里做了馍,弟媳妇三下五除二给孩子们都拿去了,母亲也不生气,就用我和弟弟给的零花钱到街上买馍。我见母亲床上床单旧了,就买了一条铺上去,可又被弟媳妇捞去了。家里如果只有弟媳妇和母亲,弟媳妇就不做饭了,母亲也只好啃几口干馍……可母亲却从来都没有跟她红过脸。我对母亲说:这样过日子费不费事,如觉费事,咱们另想办法。母亲却说:这日子过得很好啊!你弟媳妇毕竟不是我生的,本来就没有感情,她看我不顺眼,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儿也很正常。有的亲生儿女都有不养爹妈的,你弟媳妇比起他们又好到天上了。万万没想到,母亲对这种生活居然非常知足。
  母亲在70岁的时候,对于不期而至的“死”,她几乎是做好了全面的精神准备。她催我做好了棺材,做好了寿衣。她又将寿衣从里到外套理得整整齐齐:最里层是一件黑绸子内衣,外罩一件绣花银灰色缎子棉褂,最外层就是一件大红绸子的长袍了。下身呢,一件天蓝色棉布内裤,外罩一条青绿色缎子的夹裤。她又把一枚戒指放进绣花鞋里。“这是你姥姥给我的陪嫁品,我一辈子都没舍得戴,我咽气后你就把它放进我的嘴里,亡人口里金银,后人不受穷。我一断气,你就把我套好的寿衣一次性穿在我身上,用不着一件一件地穿,那样麻烦。”吩咐完这一切她咯咯笑了,“老姐妹们大多回‘家’了,我也成了熟透的瓜,得打点好行李,随时准备‘上路’呀。”坦荡自若,笑语盈盈;镇定从容,豪气万丈。好像不是要永久地离开这个世界,而是去姥姥家做一回娘家。
  母亲的生活虽然单调、枯燥、烦心,可她的心胸却像大海,任何进入这个大海的浊流臭水,残物朽质都会激起她点点幸福的浪花。 甘肃省永登县第一中学(730300)家属院 教师 康瑛

励志一刻

书籍并不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它包藏着一种生命的潜力,与作者同样地活跃。不仅如此,它还像一个宝瓶,把作者生机勃勃的智慧中最纯净的精华保存起来。 –弥尔顿

一辈子的电话和关爱

  我:妈,没钱了,打点钱吧。  妈:多少?  我:200   爸:给300吧,钱多放点,当心身体。  我:那我上课了,早点给我打钱。  第二天,账上多了500块。
   大一:  我:妈,我想家了。  妈:啥时候回来?  爸:缺钱了吧,爸给你打。  我:没,不习惯,就是想家了。  爸妈:恩,放假早点回来,早点买票,当心身体。
  爸后来告诉我,打完电话,妈哭了,非怪我爸,当年任由我自己选了这个不熟悉的城市。
   大二大三  妈:你很久没打电话了,忙什么呢?  我:事情多啊,没时间哎。  爸:你妈想你了,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多打打电话。  我:知道了,最近忙呢,有时间再打。  爸:什么时候的车,回头来接你。  我:不用了,今天留在县城了,在同学家吃饭。  妈:我做了一桌子的菜呢,咋又不回来了。  我:难得回家和同学聚聚嘛。  妈:你也难得回家,我们半年才看到你一次啊。
  终于到家了,吃饭时间已经过了,饿得很,冰箱里满满的菜,几乎都没动过,老妈说,你不在,你爸喝酒都没有心思。
   实习:  我:妈,实习太苦了,我要回家。  妈:回家,歇着,养得起。  爸:回家,你爸还能干活呢,连你都养不起,我白混了。
  他们的话,让我很没志气的跑回家躲了很多天。
   实习到东北:  妈:最近还忙啊,吃饭了没有啊。  我:很忙呢,随便吃了点面。  妈:不能光吃面,要有营养的,哪怕到外面点个菜吃。  我:恩,知道了。
  过年回家,院子里晒了N多干货,香肠,家里N多腌制的鱼肉。老妈说,这些不烦神,直接就可以烧了吃了,比吃面条好多了。她冬天手都是开裂的,那些腌肉,都是用盐细细码好的。
   现在:  我:妈,等我稳定了你出来玩吧,我现在有钱了。  妈:你能有几个钱,外面花费那么贵,省着点。  我:我真有钱了,你来也有地方住。  妈:我还得照顾你爸呢。
  老爸是离不开老妈的,我知道,老妈永远是个操劳的命。  每天一个电话,就那么几句话,以至于我觉得老妈都烦了。前天太忙几天没给家里电话,昨天打回去,刚响,老妈就接了,问冻着没,问吃饱没,问累着没?我以为每天都有电话,没有那么多话说的,其实她一直在等我的电话。每次回家,桌上总有那么些个你喜欢的菜。
   每次聊天,他们总是会问问,吃饱没,穿暖没,累着没,而我们很少或者根本没有问过。
   他们曾今是天,说一不二,你从不能违抗。可是现在,他们都听你的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了。因为他们老了,他们开始寻求依靠了,而他们这辈子,拥有的只有我们。
   多打打电话吧,三分钟的时间真的没有那么难挤出来。可以和爱人一天一个小时,也请给他们三分钟的时间吧。问问今天忙些啥,问问今天吃写啥,就像当年他们问我们的一样,他们不会像我们那样,觉得烦了。
   记得有一次跟朋友聊天,朋友说:“就按我一年回家5次算,保佑咱爸妈能活到100岁也就还能见他们200多次,真少!”我努力地连搬指头带思考地想了想,确实!
   我和哥哥也是离家的小孩,每年回家6~7次,每次回家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去,爸妈也埋怨过『才刚回来就要走,好像把家里当旅馆一样』,每次听到这句话,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觉得爸妈只是想我们留在家里多些时间,这么小小的要求我们都做不到就觉得很抱歉,可是无奈我们还是要为了生活打拼~所以真的欠老爸老妈很多很多……在这里跟他们说声抱歉!
  风雨无阻是父母的爱,难以报答是父母的情!
   父母的爱是无私的,是不求回报的,我们做儿女的就要常回家看看,父母把我们养这么这么大不容易,我们有时间要常回家看看,等我们以后有孩子,也会体会到父母的心酸,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在这也祝愿,所有的父母身体健康,幸福永远。

励志一刻

上天赋予的生命,就是要为人类的繁荣和平和幸福而奉献。 –松下幸之助

我的母亲

  叫您一声“母亲”,我的心在颤抖;
  叫您一声“母亲”,我的心在沸腾;
  叫您一声“母亲”,我的心在翻涌;
  叫您一声“母亲”,我的心此刻久久不能平静。
  母亲,我亲爱的妈妈;母亲,我敬爱的妈妈;母亲,我尊敬的妈妈。
  都说孩子是母亲的债,这一点,我完全相信,因为,我的确是母亲的债,而且是母亲这一生都还不完的债。
  母亲!
  那年,我从您的肚子里毫无征兆的跑了出来,您的汗水湿了被单,您依旧咬着牙在无声的痛喊;
  那年,我七个月,您无情的把我送给了别人,您的泪水湿了衣襟,您依旧狠心的松开了怀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年,我一岁,收养我的夫妇因为我体质弱,常生病差点死掉,把我抱回来还给您,您轻轻地展开双臂,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您的泪水湿了我的前额,您依旧看着我,无声的落泪;
  那年,我八岁,您到外婆家来看我,您轻轻地抓我的手,您的身体在悄悄地颤抖,我挣脱您的手,静静地看着您,然后飞快的跑到外婆的怀里,您心伤的摇着头,泪水在红眼眶里无助的打转儿;
  那年,我十岁,您把我背起,跑着把我送进了医院,第一次进医院的恐惧是我这一生最不能释怀的痛,我叫了一声,“妈妈,我很痛”,您在一瞬间撕心裂肺的哭了,泪水湿了我的衣襟;
  那年,我十五岁,您背起我再次进了医院,第二次进医院的无助是我这一生最不能释怀的伤,您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手术台上的灯光刺得我的眼睛酸涩的疼,我无言的对白让您展现了无奈的感伤;
  那年,我十九岁,高考落榜,您只是说没事儿,我又一次用无言的对白拒绝了您的关心,您只是默默地站在门背后无声的叹息;
  ……
  今年,我二十岁,您的双鬓已有了残酷的岁月烙印,对我,您依旧是无声的纵容,依旧是默默地关心。可是我,在习惯中依旧是无言的对白,没有多余的情感去面对您给予我的生活,也许,我在逃避,逃避您的关心,依旧在意您在我的童年留下“抛弃”的痕迹,那沉淀在心里的东西,我不敢就这样走进您的心里,因为我害怕被人抛弃。
  母亲!
  我知道,那年,毫无征兆的从您的肚子里跑出来,让您感受到了别人无法越级的疼痛,所以,您在心痛之余把我悄悄地推开;
  我知道,那年,您忍着不舍的无奈把我送给别人,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这种办法是您维护尊严最好的期盼;
  我知道,那年,您用伟大的母性情怀对我展开双臂,无奈生活的残酷,让我再次成为了没有母亲的孩子;
  我知道,那年,您来看我是出于母亲对孩子的思念,我的逃避让您的委屈没有地方申述,这是您这一生最不能自我原谅的痛;
  我知道,那年,您看着我疼痛的表情在自我责备,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您在失控的那一刻,撕心裂肺的哭着;
  我知道,那年,您无助的看着手术台上的我,心是空的,觉得您把我带到这个现实的世界,没有把健康带给我,又一次无声的自责;
  我知道,那年,您面对高考落榜的我,心里有很多的事儿想给我说,看着我失落而又伤心的表情,只能一个劲儿的安慰我。
  ……
  母亲!
  在您的心里,我永远都是您一生的愧疚与遗憾,所以,您总是对姐姐说–我的童年您不曾参与,我的未来您想奉陪到您走进天堂的那一刻。这时,姐姐总是说我狠心,说我是狠心的孩子,不懂事儿,不懂得生活中的人情世故,我依旧把自己藏在属于我的世界里,用手记下自己的情感与故事,用无言的对白对着我世界以外的所有人,所有事儿。
  我承认自己是个没有心的孩子,可是,我懂得如何去感恩,如何去面对住在心里的人。
  母亲!
  我从未近距离的对您做我想做的事儿,说我想说的话,可是,我真的在努力地去面对您,即使依旧在无意间逃避,但我真的在鼓起勇气真实的面对您。
  所以,我的母亲,最后的盛情,是我想说一声—谢谢您给了生命,谢谢您默默地关心;谢谢您在我与病魔斗争的那一刻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母亲,您不用自责,因为,我懂得—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母亲,不用对我愧疚,因为我是您的孩子。
  即使,我这一生,都是您背着情感的债去铺的路,我也真心的谢谢您。
  母亲,端午来临,要真心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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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垂头丧气,即使失去一切,明天仍在你的手里。 –王尔德

我与儿子关于生死主题的对话

  小儿五岁生日,照例是给他买蛋糕、做好吃的。晚上九点,点蜡烛,关灯,一家人围着蛋糕唱生日快乐歌,然后是许愿,吹蜡烛,吃蛋糕。看小儿很高兴,我问:“洋洋,刚才许了什么愿呀?”洋洋头一歪:“不告诉你,这是秘密!”“行,妈妈不问了,你和哥哥都长大了,有秘密了。”
  十点,给他讲完睡前故事,洋洋突然搂住我:“妈妈,我告诉你我许的愿,我许愿你能长命百岁,这样就可以永远陪着我了。”
  刹那间,感觉幸福突如潮水般涌来,包围着我,过往所有的辛劳付出此刻都变得那么值得。我紧紧抱住他,给他最响亮的吻:“谢谢洋洋,妈妈永远爱你!”
  “呜呜呜……”洋洋突然伤心大哭。我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呢。忙问:“告诉妈妈,洋洋为什么哭啊?”“呜呜呜……,你一百岁以后是不是就会死啊?那我就没有妈妈了,呜呜呜……”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抱紧他,哄他别哭,思索着应该如何对五岁的孩子说关于生死的话题。他两三岁的时候,看到电视上有人死去,也曾问过死是怎么回事,那时候告诉他死是到了另一个美好的世界。可是现在他开始懂事,对死有了恐惧感,我不希望他的人生被这样的恐惧感攫住,不得快乐。
  “洋洋,妈妈告诉你,我们每个人有一天都会死去,象我们楼上种的丝瓜,开花,结瓜,然后就会老去,死去,第二年才又会有新的丝瓜。再说了,如果人永远都不死,那地球那么多人,不就爆炸了嘛。另外,爸爸妈妈一百岁以后不在了,你还有哥哥陪着你呀。”
  “可是哥哥比我大七岁,他也会比我早死啊,那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怎么会是你一个人呢,爸爸妈妈一百岁的时候你也已经是爷爷了,你也有了自己的老婆、儿子、孙子,一大群人围着你,妈妈还怕你烦呢。”
  “呵呵……,我当爷爷了?”洋洋终于露出了笑容。
  洋洋笑了,可是我的内心忽然还是涌起一股悲凉感。人与人之间,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其实都是一个“缘”字,缘在的时候,好好珍惜,缘尽了,想见一面未必都能如愿,更别说下辈子还会不会相识。
  想起了仓央嘉措的那首《见与不见》的诗: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这一辈子,活着,好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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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制使快乐增加并使享受加强。 –德谟克利特

妈妈的梦

  我多么希望我没有打开那个破旧的松木箱子啊!因为在它的里面,有一个外面包着一层小棉被的盒子,这个盒子对我来说简直是太熟悉了,盒子的上面用铅笔写着“采用信”。如今,盒子上依旧残留着妈妈平素最喜欢佩戴的玫瑰的芳香,那香味虽然已经很微弱了,但是却仍旧那么清新,那么怡人。我凝视着这个盛放着妈妈作品的盒子,那如烟的往事有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无尽的悲伤则像浓雾一样弥漫了我整个身心。她那成为一位作家的美好梦想最终也没能够变成现实。  早在20年前,我就第一个知道妈妈非常地想成为一位作家。记得有一天,她坐在厨房里的餐桌旁,伏案疾书,她正在写她刚刚卖掉的那匹心爱的马儿和那幅年代久远的古画这件事,她一边写着,一边揩着顺着脸颊悄悄地流淌下来的泪水。那时,我们已经没有钱付房租了。  妈妈并没有把她的这篇文章投到任何一家报刊去,但是,就在那天之后,我发现妈妈的眼睛里又闪烁着一种新的神采。“孩子们,”她对我们说,“你们的妈妈将会成为一位作家的。我感到上帝想让我今后写些小说,写些能够鼓舞别人的士气、振奋别人的精神的小说。”  于是,她买来稿纸和文具,并且订制了名片,上面印着她的姓名、家庭地址以及“作家和讲师”的字样。她说,认真而又正确地处理一些细节问题是非常重要的。如果附信看起来非常适当和有礼貌的话,那么编辑就有可能会读她的作品。  接着,她把地下室的一个角落清理干净,把一扇门搭在两个文件柜上当做书桌,又从爷爷那里借来一台打字机。但是,至今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放在她的书桌上文具旁边的一个盒子,无论是打开还是关闭,也无论拿起或者放下,她总是那么小心翼翼。盒子的外面包着一层点缀着蓝色的小勿忘我花的米色的小棉被,她用一条淡蓝色的缎带把它紧紧地系了起来,并且还充满自信地写上“采用信”几个字。我想她一定从来没有想到过她可能会被一些编辑拒绝,而且还会收到一些退稿。  就这样,妈妈开始收集素材,并且还买了一本《作家指南》,正式开始了她的写作。但是,就在她即将完成她的第一篇文章之前,爸爸离开了我们。猛然之间,妈妈陷入了困境,不得不独自承担起照顾和养育孩子的重任。她总是抽出时间来写一些鼓励我们的便条,塞在我们的午餐盒里或者是放在我们的衣兜里――这样一来,她就没有多少时间来创作她的小说了。虽然如此,妈妈却对我们说:“亲爱的,别为妈妈担心。上帝既然给了我这个梦,那么他就一定会关照它的。”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许多年转瞬而逝了。虽然我已经记不清妈妈是什么时候把这个盒子和那些文具收起来的,但是我仍旧清楚地记得它们不再摆放在她的书桌上的那一天。有时候,当我看见妈妈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的时候,我就想,此刻,妈妈一定是正在写她的小说呢。但是,事实往往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因为在那之后,我才发现她总是在写些信函,不是写给我的一个在军队服役的兄弟,就是给一位女人寄一张明信片,或者是给我爷爷写一封使人感到愉快的短信。  当我们几个孩子都长大成人、各自建立了家庭、离开妈妈以后,我想她是多么希望能够有时间来进行写作啊!但是事与愿违,一件件不幸的事情接踵而至――妈妈的弟弟在一次严重的交通事故中受了伤,她必须去看望他、照顾他;我的姐姐刚刚生了孩子,妈妈也必须去照顾姐姐和她的孩子;爷爷又得了重病,为了能得到周到的照顾,他也搬到了我们家与我们同住;此外,还有一位孤身一人的邻居,无依无靠,只能向我妈妈寻求帮助……妈妈从来没有发表过一篇文章,没有出版过一本书,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写作。  此刻,我把手伸进这个松木箱子里,将那个写着“采用信”的盒子取了出来。让我惊奇的是,这个盒子竟然非常沉重。它的外面捆着一条淡蓝色的缎带。  “盒子里究竟都收藏了些什么呢?”我沉思着。然后,我抑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个盒子,开妈阅读那些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的“采用信”。  “谢谢您,妈妈,谢谢您每天给我写来的信。如果没有这些信,我是绝不会通过海军的新兵训练的。”  “我只是通过这封信告诉您,我姐姐对您在她生病的那些年月里给她写来这么多支持她、鼓励她的信是多么的感激啊!”  “谢谢您在我抚养我的小毛孩的这段漫长的日子里一直写信给我,帮助我,安慰我。”  “谢谢你抽出时间来专门给我寄来这么漂亮的明信片。像我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觉得没有谁还会想到我们,也没有谁还会来关心我们的。”  “当我处于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您的信飞到了我的身边。您鼓励我勇敢地面对一切困难和挑战。如今,我已经是我们这个团体中最好的销售员之一了。”  “妈妈,谢谢您给我写了这么多的信,正是这些信帮我度过了那段最困难的日子,它们使我在那段日子里始终保持着头脑的清醒,神志的清明。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始终如一的支持、祈祷和信赖,尤其是,您的爱!”  的确,上帝确实帮助人们实现了梦想――虽然妈妈没有发表过一篇文章,没有出版过一部书,但是,她确实是一位作家。(文/贝蒂・麦克法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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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黑夜都是白天的前奏。 –郭小川

从爱到爱的距离-父亲

10岁
  父亲是那种沉默寡言的男人,除非喝了酒。   她记得,她是从10岁那年开始恨父亲的。那年,父亲喝多了酒,狠狠地打母亲,她和弟弟在一边看着,幼小的心里,细细密密地织满了仇恨,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父亲在村里,是村委会主任,在普通的老百姓眼里,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官了。但在她眼里不是,她看过很多书,知道有上一级的领导,知道有比父亲大得多的官。所以,她看不上父亲在村里的举止,别人一点儿小事,他就拿架子,说,啊,这是个原则问题,这是个党性问题。她在日记里写着:我的父亲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村委会主任,我恨他。   父亲嗜酒,村里人家每每有大事小事,总会喊父亲过去帮忙。这种事情他还是比较热心的。喝酒之后的父亲,常常和村里人坐在一起,红着眼睛猜拳。她看不懂,但有一点她知道,那是一种很令人讨厌的活动。   父亲也请乡里的大小领导在家里吃饭,母亲便忙里忙外地伺候。她看不惯那些人,隐隐觉得那些人就是来破坏她的生活的,让她写不成作业,看不进去书。   她想,长大后,自己绝对不会做父亲那样的人。   所以,幼小的她便学会了顶嘴,学会了伶牙俐齿地还击。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每当父亲说是,她便想尽理由说不,说到父亲无言。彼时,他会狠狠地瞪她,说:“看我打你。”她会倔强地抬起头,看他的眼睛,但总是在三四秒钟后败下阵来――父亲的眼神里面,有她看不透的东西,也有一种令人害怕的权威。   邻居对父亲说:“你这个闺女厉害,从小就这么会讲理。”父亲狠狠地说:“不成材的东西,就会顶嘴。”   她暗暗听到,更觉难过。她更恨他。
  18岁
  她在城里的高中上学,每个星期或两个星期回家一次。   父亲依旧在村里面做着村委会主任,每次回到家,都能看到他陪着下乡的干部喝酒。这种情形,往往让她厌恶地走到一边。她宁愿坐在小屋里想心事,也不愿意看到那屋里的场景和父亲有点儿谄媚的笑容。   她更加心疼母亲,这个小女人,从来都是父亲的附庸,不大声说话,言听计从。   那个时候,她心里隐隐会想到自己的以后,自己绝不会像母亲那样,找一个这样的男人;为了点儿小事,请人吃饭;气不顺的时候,拿自己家里人撒气;在外面,永远是一副好人的模样。   于是,星期天的时候,她借口学习忙不回家,除非没生活费了,去家里拿一次,但她都是张口向母亲要。对于父亲,她很少说话。父亲也很少为了一件事而说她了。如果母亲不在家,她就找借口出去,到同学家里,避免和父亲单独在一起。   有时候,父亲到城里来公干,也会到她学校里看看她。他在传达室那里等着,半天的工夫,总是能与传达室的那个看门老头聊得火热。她慢慢从教室出来,走到那里,淡淡说一句:“来了?爹。”   父亲会回过头来看看她,眼睛里没有亲切,只是平淡地答一句,回过头去继续跟老头聊点儿话尾。完了之后才转过身来对她说:“你妈说让我来看看你,一切都好吧?”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母女连心。父亲这次来,恐怕是母亲千叮咛万嘱咐才来的吧。她想起母亲在她每一次回家的时候,都在自家的门口向她来的方向张望,心里一酸,眼睛有些湿。   “那你好好学习。”父亲的话还是很简单,他心里是没有这个女儿的,她想。看他蹬上车子,然后热情地同老头打招呼,看她一眼,就走了。   有时,父亲会带点儿钱给她,说是母亲让带给她的,她更感激母亲。她在日记里写道:父亲有点儿虚伪。   接到录取通知书后,她拿给母亲看,母亲激动得将手擦了又擦,又将通知书拿给父亲看。她注意到父亲脸上的变化,这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一个成功的标志,起码值得他拿去炫耀一次。她隐隐觉得,父亲的嘴角有点儿抖,说了句:“真是的。”   她不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接下来的几天里,父亲将乡亲们聚在一起请吃饭,邻居又说:“你看,你这闺女真是有本事。”她期待父亲能说几句夸她的话,但他只是笑了两声。她有点儿失望。   走的时候,父亲送她到城里坐车。临上车时,他对她说:“上车别多说话,到地方后马上打电话过来,你娘想你。”   她狠狠地咬嘴唇,女儿是娘的心头肉,怎么能不想呢?
  27岁
  大学毕业后,她留在了省城,在一家小公司上班。男朋友是另一个城市的,大学同学。   她结婚时,父亲坚持要男方从家里娶亲,她有点儿生气。男朋友家里并非权贵,还要找车,还要跑近二百公里的路程,她试着与父亲商量,却一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父亲是保守的,相信一贯的传统,女儿家,就要从家里出嫁。   她说不通父亲,只好与男友商议,男方家里倒也爽快,男友说:“只不过是多花些钱罢了。”   成亲那天,她一早就听到父亲起床,接待乡亲们。她一个人躲在屋里,有村里以前的小姐妹进来,笑着同她闹,喜气很快就在小房间里漫开来。等到她上车的时候,却看不到父亲,母亲将她送上了车,她哭得泪人一样。上了车,她悄悄地问坐在车上的弟弟:“咱爹呢?”   弟弟的回答让她吃了一惊,他说:“咱爹去屋后了,我看他抹着眼泪走的。”   她心里一酸,父亲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掉过泪。   按乡里的规矩,新娘子上了车,是不准再下车的。她觉得难过,却没下车。出村的时候,远远的,她看到屋后,父亲蹲在那里,身形很单薄,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似乎在擦泪。她的心里有些疼,但很快,车子远行,将那个背影落得远了。   新婚的日子很快乐。回家的日子毕竟是少数。每一次往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总是母亲。有时,母亲将电话给父亲,说:“孩子的电话,你也接一下。”   父亲接过电话,两边往往都会有一两秒钟的沉默,这种沉默是尴尬的。父亲总会说那两句:“工作还好吧?生活还好吗?”她在这边说:“好。”听着父亲越来越苍老的声音,她往往会觉得心酸。   闲下来的时候,她在日记里写道:父亲老了,我长大了。还记得自己曾经恨过他,只是每一次看到他又多了白发的时候,便忍不住想,哪一根是由于思念这个不在身边的女儿而变白的呢?
  32岁
  弟弟也上了大学,家里的田也少了。秋后,父亲打电话,说要到城里来,看看她和小外孙。   丈夫出差去了,她一个人在家。本来说好是上午的车,可是到了中午,父亲还没来。她将孩子放到邻居家,去车站接父亲。刚走到车站,听说一辆出租车撞倒了一个乡下人。她猛地惊呆了,拼命地向出事地点跑过去,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来,哭喊着跑到那里,见围了一群人,她不顾一切地挤进人群。出租车前坐着一个乡下人,正在那里同司机讨价还价。   见她哭着挤进来,那司机和乡下人都怔住了。她哭着哭着,便笑了起来。众人都看她笑话,说:“这个女人怎么了?”她顾不得,挤出人群,正好看到了一边的父亲。   “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说。   父亲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举一举手里的礼品说:“转了一上午,想不起来买什么礼品,也不知道小外孙喜欢不喜欢。”看着父亲手里大大小小的许多包,她又笑了,说:“爹,你还用买什么礼物?”心里酸酸的,看父亲有点拘谨地笑着,她忍不住想哭着抱抱他。   走到街上,阳光从身后照过来。什么时候起,父亲的腰也变得佝偻起来了?父亲小心地躲着身边的车,眼睛却看着她,嘴里说:“小心,你看你,走路怎么不看车呢?”她说:“城里人不怕车,就像乡下人不怕狗一样。”   父亲笑了,眼角的皱纹在瞬间拧成了绳。   父亲看到小外孙,也像个孩子一样,将小外孙抱在怀里亲了又亲,说:“姥爷最疼你,只疼你一个。”眼睛里的疼爱,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她有些愣怔,往事如粉尘一样散开来:记得在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将她抱在怀里,说疼她,用带胡子的下巴扎她的脸……她觉得心酸,想起以往的种种,想起母亲对她唠叨说父亲半夜起床,说是做的梦不好,非要母亲打电话给她,他自己总不好意思打过来。母亲对她说:“你爹想你,但总是要推到我身上。”   泪当时就落下来了,她借口准备饭,跑到厨房去。在那里淘着米,眼泪却不住地流下来。晚上,她在日记里写:从爱到爱的距离,是忽然间的发现,是自己的父亲,还是那从不说出口的关怀。(文/墨尘缘)

励志一刻

永远不要因承认错误而感到羞耻,因为承认错误也可以解释作你今天更聪敏。 –马罗

妈妈的土炕

   北方的农村家家都睡土炕,一间屋子,两米长占满屋子宽度的炕被称为满间炕。泥一堵炕墙,几根支撑的柱子,然后拼上泥和着麦草千捶万捶砸成晒干的炕面,就成了农村人一代一代传衍子孙,流完汗休憩的地方,我和哥哥都是在这样的土炕上长大,这不我的侄子同样也在土炕上长成了大小伙。

   妈妈的土炕很粗糙,炕墙用水泥提浆抹平,为了美观又抹了白灰,可由于农闲时坐在炕沿上喧荒的大妈、婶婶脚不小心踩在炕墙上,那雪白的炕墙感觉脏兮兮的,到不感到美。一回老家妈妈就念叨:“瞧那炕墙变成黑的了,要买来些白灰刷刷就好了。”我安慰妈妈:“就你一人睡,别刷了,再说,我们都商量好了请你去我家安度晚年呢。”妈妈总是说:“不去不去,你们的床那有我的炕舒服。”妈妈老了,乌黑的头发已经灰白,那蹒跚的脚步真让我害怕她摔倒,每次三番五次邀请她到我家,她总是说睡不惯咱们的床。到冬天,我都会想起妈妈背来麦草,跪在炕洞门前气喘吁吁煨炕的艰难,都会下决心挟持妈妈到我家来,可呆不了一个星期,她就说这不舒服,那不舒服,鸡、羊被饿着,吵着要回家,拗不过她只好将她老人家送回家,她就喜欢睡她的土炕。一页席子,一条羊毛擀的毡,一条棉花纹毯,一个床单铺在上面,炕的两个拐角整齐的叠着被褥,中间放着枕头,这就是妈妈土炕上的用品。妈妈用不了这么多被褥,但她准备好她的孩子们回家看她时用的。妈妈枕头边总放把笤帚,下炕之前总要把被子叠整齐,床单拉平,用笤帚把炕扫个遍,什么时候进家门,妈妈的土炕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自从孩子上幼儿园,学画、学舞蹈、学钢琴几乎占用了我所有的业余时间,一年回不了几次老家,即使来也是看看,履行公事似的给妈妈送生活费,呆不上一个小时就走,好几年没睡过妈妈的土炕了,妈妈也习惯来去匆匆的我。今天,我又要匆匆离去,孩子五点的钢琴课,从不说什么的妈妈忽然嘟哝着说:“做公家的人就是不自由,冬天什么时候闲了,睡睡热炕你的腿就不疼了。”这时心中忽然酸酸的,三十多岁了,还总是让妈妈惦记,她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孩子。爸爸走时,妈妈和我现在的年龄一样大,三十八岁,那时我也只有九岁,依稀记得,爸爸是修房子时,从屋顶掉下来摔成高位截瘫,爸爸所在的学校想尽一切办法,把爸爸送到省城医院治疗,但一年后爸爸还是离开了我们。我们兄妹四人失去了爱我们的爸爸,爸爸的学校失去了优秀的老师,妈妈失去了亲爱的丈夫,爷爷失去了孝顺的儿子。从此,妈妈的土炕上少了欢笑,少了打闹,留下的只是无尽的叹息和流不完的眼泪。妈妈用压不弯的脊梁扛起了这个负债累累,濒临灭亡的家,妈妈的土炕成了她唯一结实的“依靠”,唯一能够倾听哭诉的忠实的“听众”。妈妈总是在夜深人静时睡在土炕上抽泣,声音是那么压抑,生怕惊醒睡在身边的儿女,又是那么凄凉,那么撕心裂肺,似乎在向上天求助。每当还有几颗顽皮的星星眨眼时,妈妈又扛着农具上地了,她没命的侍侯着九亩责任田,总想让她的汗水洒在地里,变成金蛋蛋,让我们兄妹四人吃好快快长大。当漫天星斗时,妈妈拖着疲惫的身躯踏进家门,吃完饭,妈妈坐在炕上为我们纳鞋底,或者缝制衣服,而我们则一字摆开,爬在炕上学习,这时土炕上只有“媸拉媸拉”扯麻绳的声音和唰唰的写字声。就是我在城里上师范时,穿的也是妈妈在炕上纳的千层底,现在脚底仍然垫的是妈妈在炕上锈的花鞋垫。就这样妈妈送出了一个个孩子,送走了八十多岁的爷爷,她也就像一盏熬尽灯油的灯。六十多岁的妈妈已变成了颤巍巍的老太太,那双枯糙的的手抚摩女儿柔嫩的笑脸,孩子总喊:“姥姥的手扎脸。”此时我的心像针扎般灼疼,孩子啊,你可知道姥姥这双手有多伟大,这双手承载了多少的母爱啊!

   那是父亲走后的两年,妈妈在土炕上用她粗糙的双手给我打好行李,破天荒给我做了新衣服,骑着爸爸曾经骑过的旧自行车,把我送进爸爸曾经执教的中学,告诉我要像爸爸一样做有学问的人。八十年代初的乡村中学,住宿条件可想而知,冬天加炉子,可煤块怎么也烧不旺(掺的土太多),西北风呼呼地从门缝里灌进来,宿舍像冰洞,满手满脚都是冻疮,从此也落下了风湿性关节炎,到现在也是准确的天气预报,下雨下雪,腿就疼。一天吃炒面加干馒头,本来身体素质就差的我,常常抱着胃喊胃疼。每天盼着到周六,回家在妈妈早已煨好的热炕上捂热冻僵的脚,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面条,对我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事。晚上睡在热炕上,妈妈把滚烫的辣椒水端到炕上,一边泡脚(治疗冻疮的土方),一边听我汇报学习情况,妈妈总会露出久违的笑容。就这样穿着妈妈在炕上为我赶做的一双双千层底的鞋,我走进了师范,并以优异的成绩选留在城市任教,终于完成了妈妈的心愿—做爸爸一样优秀的老师。喧嚣的城市,钢筋水泥的冷漠,物欲横流的侵蚀并没使我忘记妈妈的土炕上的欢乐,哀叹、眼泪,但在竞争激烈的时代,在知识不断更新的时代,我必须学会不断努力,再说爸爸曾经对学生的钟爱也赋予了我对教育事业不懈追求的动力,我的很多时间给了学习,给了我的学生,给了我的女儿,给妈妈的有多少?可妈妈总惦记我的胃病,我的腿病,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想到你已经是一盏耗尽油的灯?

   现在,妈妈已经不能在田间劳作了,但她依然闲不住,养了二十多只鸡,六只羊,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老屋,睡在她的土炕上。哥哥的新瓦房窗明几净,暖气热烘烘的,和我们的楼房没有两样,多次请她去住,她也不去,她舍不得老屋,舍不得爸爸给她修的土炕,忘不掉土炕上的欢乐、痛苦。她说睡在这炕上塌实。我知道,妈妈为什么不爱睡床,天冷虽然有电褥子,但填在炕洞里的麦草点着后有余温,那余温烧的炕可以捂热妈妈那颗凄苦了多半辈子的心,这是电褥子无法比拟的,电褥子说关就关了,一点余温没有,土炕不一样,麦草烧完后,可以让碎草渣燃烧,停了明火还有暗火,暖暖的聚在炕洞,给炕奉献余热,这同亲情、友情,爱情一样,因为有真爱,即使分别,也会在暗中给你温暖。这种爱怎能不叫人感动呢?妈妈的爱多像她的土炕!

   我在想,这个寒假,我什么也不做了,带着女儿回家,睡在妈妈的土炕上,陪妈妈说说话,给妈妈做顿饭,替妈妈煨煨炕,其乐融融的过过恬静的农村生活,享受享受妈妈永无至尽的爱,四十天,兴许真会治好我的腿病,兴许也会让女儿学会舞蹈课、绘画课、钢琴课上学不到的东西。

励志一刻

书籍便是这种改造灵魂的工具。人类所需要的,是富有启发性的养料。而阅读,则正是这种养料。 –雨果

爱我是你最不舍的疼痛

  1
  那一年他坐在长满青草的山坡上,为我笨拙地梳一根小辫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此后的我们,再也不会那样亲密无间?
  彼时的我,是个不知疲倦地满街跑的丫头,常常被他捉住,强行按在书桌前,教我认字。我哭哭啼啼,像个受了无限委屈的小羊羔,趁他不注意,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母亲身边,控告他的恶行。母亲年轻的时候,曾经有过自己喜欢的人,终于还是被外公外婆强行拆散,嫁给了做民办教师的他。因此,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被母亲故意设置起来的障碍,无法相通。而我,却狡猾地利用他们的这种隔膜,借以逃避他的种种责难和苛求。
  那一年母亲与他,频繁地争吵,他们的感情,也在吵闹中变得岌岌可危,终于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是一个阳光温暖的冬日的午后,我与一群同学在午饭后飞奔,很快地便头发散乱开来,像一个嚎叫的小疯子。他在人群里捉住我,将我拉到山坡上去,而后用不知从哪儿得到的一把小梳子,一下下地沉默又温柔地,给我梳着辫子。阳光透过稀疏细瘦的枣树的枝杈,落在我柔软的发梢,他粗壮的臂膀上,还有身边大片枯萎的草丛里;有某个爱炫耀的小孩子,在某个山顶上高歌。那一刻,身边的一切,在这种流蜜的午后光线里,变得静谧,温柔,恬淡,美好。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觉得,我与他其实一直都这样了无隔阂地爱着彼此,且永远都不会被吵嚷的俗世分开。
  然后便有人来送信,说让他带我去县城的民政局,母亲正在那里等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是来人提醒他,说林老师,别太难过,你还可以找个新的,丫丫跟着去城里读书,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啪地站起来,朝他大喊:谁说我要去城里读书的!我要在山里玩,我要吃柿子,我不要跟小伙伴分开!他在我的叫嚷里,突然一把将我拉过来,对着屁股便是一通毫不留情的巴掌。我嗷嗷地哭叫着,高喊着“妈妈救我!我要妈妈!”他突然在这句话里,失去了打我的力气。
  那是他第一次打我,也是最后一次。
  之后我便跟着母亲,去了县城,并很快地在舅舅的帮助下,到县城最好的小学里就读。我入学的那天,他搭乘别人的三轮车,跑了几十里的山路,来看我。彼时我刚刚下课,听到有人在门外犹豫地叫我的乳名,便生了错觉,以为是在山里的学校,飞奔出去,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我想起自己很快就有个新家,也会有个新的爸爸,便突然对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生出距离。我踌躇着,躲闪着,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的微笑。最后还是他走了过来,想要抱我,却觉得不适,只把手里的一个漂亮的书包递过来,说,丫丫,那次带你进城,你一直吵闹着要这个书包,这次给你买来了,在城里,好好读书,别攀比,爸给你定期送钱。
  我忸怩着,任他将书包斜挂在肩上,而后很不给他面子地说:我新叔叔,刚刚给我买了书包了。
  他在这句话后,突然转过身去,许久都不肯看我。
  我知道,这个骄傲的男人,一定是哭了。
  2
  但他依然时常地过来,在学校门口等着我,陪我一路走回家去,并不进门,仰头看到晾衣服的母亲,与继父在阳台上说笑,便会讪讪地搓搓手,又给我整一下凌乱的头发,说,我走了。我从来不回头看他,任他一个人寂寞地离开,但也并不上楼去,见那个同样不喜欢的继父。
  弟弟呱呱坠地的那个秋天,他带了我喜欢的柿子、大枣和板栗来看我。我很破例地,跟他在一个街心花园里坐了一个小时,他用有力的大手,为我一颗颗地剥着板栗,看我吃得腮帮鼓得像个青蛙,便开怀地大笑。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的样子,有一点点的奇怪和陌生。我偶尔会回答他的问题,告诉他关于这个新家的事情。但大部分时间里,我保持沉默,只专心地吃,并用这种方式,塞住嘴巴,不去理会他的问话。
  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说,丫丫,以后,或许,我不能常来看你了,因为,我,也快有自己的家了,缺钱的时候,可以给我写信……
  我听见心底,一瞬间像一堵墙,轰然坍塌下去。我突然将手里的板栗狠狠地砸向他,说:我以后再不吃你的东西!我疯狂地跑开去,不回头,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跑不动了,俯在一棵乌桕树上,冷漠地看着来时的路,在那路的尽头,我看见他与一个年轻的女人,背对着我,愈走愈远了。
  我终于哭出声来。
  我以后再也找不到人来疼我,我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想。
  3
  我开始每隔一个星期,能够收到他的一封信,絮絮叨叨地,问与我有关的一切。信都是通过一个常常进城的司机捎过来的。有时候也会有新鲜的水果,一块儿附送过来。当然,还有我需要的钱。
  我一天天地成长和叛逆,并开始想要逃离这个始终无法去爱的家。我开始迷恋上住校的生活,并因为他从不会耽搁的钱,而在学校里自在逍遥。我不知道他也有了孩子,每次都要省吃俭用,才能攒够给我的生活费用。我也不知道他的妻子,跟他吵了多少次架,只为他这样宠爱这个对他没有多少感情的女儿。我只关心一个人如何过得舒服、快乐,又如何通过高考这一唯一的途径,离开已经完全不能将我的心盛下的县城。
  我即将高考的那一年的深秋,他破天荒地第一次去我们家。母亲与继父千方百计地要让我留在省城读书,说女孩子跑什么北京,花这么多钱,供出来出了嫁,心离得就更远了。他坐在我的旁边,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抬起头,说丫丫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做父亲的就要对她尽责,既然她想要出去,那就让她闯一闯,我们做父母的,见识少,不能再连累了孩子。只要丫丫能够去她喜欢的地方,我出钱来供她。
  而我,看着自始至终不肯表态的母亲,还有自私的继父,突然地站起来,冲着他吼:谁让你供我的?!现在开始认我这个女儿,早做什么去了?!我要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你不把我放在家里养着?!我上了大学,自己贷款,自己打工,你们的钱,我都不要!
  当我抓起书包,跑下楼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我堵住耳朵,强迫自己,忘记他,忘记他让我无处可逃的好意与疼爱。
  高考的那天,他一直守候在校门口,每一场结束的时候,便迎上来,将一瓶水递给我,并爱怜地用湿好的毛巾,为我拭去额头的汗水。心底的某个地方,终于开始,一点点地柔软下去。
  最后一场出来的时候,家长们蜂拥而上,将一脸喜悦的孩子热烈地拥进怀里。我知道自己会得到想要的成功,但却并不想这样快地与他分享。所以我要慢慢地走在人群的最后边,假装看不见站在最前面翘首企盼的他。
  但他却是大踏步地,犹如一艘乘风破浪的船,坚韧无比地穿越人群层层的阻碍,向我驶来。
  我站立在那里,看着他已经苍老的面容,和依然没有褪色的浓郁的爱恋,我终于知道,下一秒钟就会到来的拥抱,它的温度,其实我一直都那样地渴望且不舍。
  就像,许多年来,他为我离开小城的梦想,一点点地铺筑着道路,却又对于我的离去,那样地疼痛且不舍

励志一刻

世上最可贵的是时间,世上最奢靡的是挥霍时光。 –莫扎特

九月九日,遥祝父母安康

  “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又一年的重阳,又一年不在父母身边,小时候不理解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愁绪,而今却体会得越发深刻。
  小时候,过节或许只是因为有那么一点好奇,一点好玩,现在却觉得这些传统节日的存在意义非凡,有了这些节日,我们心底的思念才能有所依托。
  也许从没真正想过有一天父母也会成为老人,没想过他们老态龙钟时的样子。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是在逃避不喜欢的现实。我不愿意接受父母会变老的现实,而这些丝毫阻止不了时间的流逝,阻止不了父母日渐增多的白发与皱纹,这些岁月的痕迹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因我而起。
  还记得小时候妈妈苦口婆心的唠叨,还记得当初我离家时爸爸眼中隐藏的泪光。不管时光怎么改变,他们心中最记挂的永远是我们姐弟三人。小时候妈妈总是对我们说:“你们长大了能走多远走多远,我不希望把你们拴在身边。”他们的爱永远都是那么无私,不求回报。妈妈如今似乎不怎么爱唠叨了,也许她怕我们不开心,也许她真的老了。
  我们三个都不在父母身边,有时甚至一年才和他们见一次面,他们总说:习惯了。其实,对儿女的思念又岂是这三个字可以隐藏的。当他们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一个长大,然后相继离开,他们心里的落寞我们真的体会不到。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有偶尔打个电话,但有时又仅仅是为了打而打。
  世间最痛的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好在我的父母还不算老,好在他们都还身体健康,我觉得这是我们的福分。
  没有办法陪在父母身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在若干年后的重阳节能和他们一起登高远眺,对饮菊花酒,也许到那时候我也已经白发苍苍……

励志一刻

生活的苦难压不垮我。我心中的欢乐不是我自己的,我把欢乐注进音乐,为的是让全世界感到欢乐。 –莫扎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