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我

  序言: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一首歌曲引出了无限的哀思,冥冥回想中,有时是一种默默无闻,有时又是一种暴风骤雨。父亲把一生默默的奉献给了我们,留下的只是些美好的回忆和极其宝贵的精神财富。虽然父亲离开我已经近六年了,但是在这几年的时间里,父亲一直“伴”我左右,每每大起大落之时就鼓励我、鞭策我,让我知道自己的方向,掌握好自己手中的舵。
  我和父亲之间曾经的代沟是无以填平,但是后来的一些细节让我深深的感觉到了父爱的无声,父爱的伟大。父亲行动的一点一滴都在感染着我,促进着我,让我在性格等方面独树一帜。父亲的离去曾给了我沉痛的打击,现在的我已经基本走出阴影,开始了自己崭新的生活。也许这是我写给父亲的赞歌,也许这是我对父亲深深的回忆,也许这里更是父爱最完美的表现形式。
  据零碎的回忆、乡里人家以及长辈和亲友的介绍,特做粗糙的处理以此来将我和我的父亲以文字的形式呈现给大家,也算是尽一个人间普通儿子对父亲亲切的回忆罢!从此,“父亲”不是一个传统的名词,而是影响我一生的元素,更是我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特此在清明癸巳蛇年清明节前夕发表,愿父亲在天国能安息!
  前记
  我的故乡在大别山南麓,那里土地并不是很肥沃,但是却有着我县西大门和大别山建材城的美称。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个不足3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绝大部分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生活。这里的人们善良忠实,都过着平凡老百姓那最平凡的生活!
  我的父亲就在这片土地上走完了自己52年的光景……
  (一)
  我的父亲出生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1955年,正值社会百废待兴之时,又恰巧碰上了“大跃进”以至于后来的“三年自然灾害”。当时父亲兄妹四人以及我的爷爷奶奶,家庭生活相当拮据,更何谈碰上了雪上加霜的“三年自然灾害”?大家都在挖野菜、剥树皮,像村里的那几颗椿树都被弄的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看不到,实在没的吃的大家就都吃观音土,吃得人上吐下泻,当然我的父亲也在其中。父亲生前的时候经常在我们耳边念叨的就是5岁的那年差点被饿死,那是垃圾坑里的一只死鸡救了他,其实父亲并不愿意说这些的,只是不愿意看到我们比较挑食、不能吃苦罢了。
  爷爷给我讲也跟我提起过,当时在大建人民公社,全村人一起吃大锅饭的时候,我父亲是一个得力的干将,每天都能给家里增加好几个工分。但那时也正是适龄上学的时候,父亲为什么只读了几天的书一直到他去世的时候都还没告诉过我真相,但是后来听爷爷和我姑姑略微提起过,我想的是父亲不说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吧。所以后来任何人的相关言语我也就没有完全放在心上。以至于父亲的童年也就是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里度过的。
  接下来的就是“文革十年浩劫”中,我三个叔叔相继出生,当时孩子生的多大概也是响应了毛主席的那句话,“大搞人民公社,人多力量大”罢,但是众多孩子的抚养以及教育方面却成了一个极大的难题。因为我父亲没读书,所以家里里里外外很多事情就是我父亲和两个姑姑承担的,而当时我二姑是一个小队长,管着好几十号人的生产劳动,所以每天挑水、劈柴、烧饭、蒸红薯只要是力所能及的都会主动去做,只有这样叔叔他们放学回来才会有香喷喷的红薯吃。我爷爷一直都说最喜欢的是我父亲,大概这就是其中的原因吧。
  父亲到了十四岁的时候,爷爷托人找了一个做泥水工的师傅,让我父亲去跟着学,那时候砌墙用的不是我们现在的水泥砖或者是红砖,而是土砖。听父亲以前介绍说过,这土砖是用泥土和稻草和在一起,在大晴天的时候用模子印成一块块的晒干后就可以砌墙了,但是要是遇到阴雨天气的时候那就前功尽弃了,父亲也跟我讲到过一家在做这个砖后还没晒干封存就下起大雨了,这样真实“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当时我父亲学这门手艺的时候,可以说是一波三折,村里很多人嘲笑他,说他没有这个天分、比较笨,根本学不出来,这样闹得有师傅不敢带他,但是我父亲最终还是学完出师,并且后来经过自己钻研,最终成为了我们那边远近闻名的师傅。之后在信用社、在粮店、在政府大院,都有我父亲的足迹,以一条自编训谕“身稳嘴稳、到处好安身”走完一生!
  (二)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沐浴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里,父亲跟着别人到处包工,在工队里常充当的是工长和施工员的角色,深得包工头们的喜欢。村里有一个我叫伯伯的人,据我妈妈介绍说他之前也带我父亲做过工,所以称之为师傅也不为过,他经常跟我聊起以前和我父亲一起共事时的一些事情,不知道是恭维还是别的,基本上是口口称赞。特别是在他们共事于襄樊的那些日子,看的出来的确是蛮怀念的。
  父亲是1984年和我母亲结婚的,一年后便有了我,据爸妈以前介绍,那个时候我的确是家里的一个“活宝”,天天跟菩萨一样供着,在八十年代时最流行的“麦乳精”我是一罐又一罐的吃,那时候的彩照我是一张接一张的拍,记得我几岁的时候还常翻出来欣赏我幼儿时的模样,有妈妈抱着我的、有爸爸抱着我的、还有的是我一个人照的,大概有二十多张,经过年轮的转换,那些照片目前只剩下两张了,不知道是老天眷恋我们父子还是怎么的,恰好一张是我母亲抱着我,一张是我父亲抱着我……的确,看照片上我小的时候确实挺胖的,但不是道为什么后来慢慢的瘦下来了,以至于后来有人说我就是一天一头猪都吃不胖的。
  婚后的父亲并不是那么的清闲,有了儿子的陪伴,还有那么多的徒弟的事情要操劳,另外就是家里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处理。我父亲一生最值得我崇拜的地方就是不赌博,无论别人怎么劝、怎么哄他都不会去凑那个热闹,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直至去世!
  时隔一年半,我家二弟出生,他出生唯一比我幸运的就是,落地就踩着的是襄樊的土地,所以之后我和他一直把襄樊比作是他的第二故乡!一家四口在襄樊住着,也给父亲增加了不少的负担,猛抽烟、猛喝酒我想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起来的。
  大概是在88年左右,我们一家人搬回了红安老家,具体的住宿情况我那个时候也没有完全开始记事,后来也没有向长辈们去打听,但是我唯一知道的一点是我家的那栋楼房是我们全村第一家做起来的,没有分家的时候做的也就是我爷爷奶奶的财产,后来由于兄弟分家,那套房子被分给四叔家了,而我们一家就挤进了后来之前是圈牛的一间小房子里,老二和父母亲一起,我则是在晚上就上爷爷家去睡觉了。就在那个比较狭小的空间里,老三出生了,那时候正值计划生育抓的比较紧的时候,具体是怎么抗过来的,我也就不得而知了。一家人的吃饭问题,更加使得我父亲日显苍老,生活的窘迫迫使他不得不四处奔走。
  (三)
  1990年大概是在秋季的时候,我家搬进了新房子,正是那个时候我们村里家家户户都会种烟草,就在我们帮忙扎烟草叶准备送进烤房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惊喜来了,父亲推着一辆重庆牌的二八自行车回来了,车后面绑着一个纸箱纸,等父亲搬进家里拆开后才知道那是太电视机,银光牌的,在九十年代初期的农村,有台电视机也算是个小奢侈品,就那台电视机一放就是十七年,直到父亲去世他想让我们看彩电的梦想都没有实现……
  就在1992年我七岁的时候,父亲送我去上小学,后被校长以什么不及龄而被拒绝接收的时候,我看到父亲恼了,但是校长搬出什么条条框框出来后父亲就没什么办法了,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相信同龄人有遇到过我这种情况,因为那时候是7岁才算足龄,而我刚好是出生在那一年的下半年,所以也就被拒之门外了!
  我没读过学前班,而且我爸妈都是不识字的,第二年上一年级后特别是数学跟不上来。记得有一个下大雨的晚上,我做数学题有一道我爸妈都认为很简单的数学题我都算错了,父亲很恼火的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那时刚好能够上桌子的我额头一下子就碰到桌子边角上,顿时血都止不住,一向视烟如命的父亲那个时候拆了两盒烟丝给我止血,最后愣是被他给止住了!那时候都是我自己上学和放学,就在那个第二天父亲亲自送我去学校了,还跟老师说叫多照顾一下,是头天晚上不小心摔了的,当时的我不能理解,过了多少年后,我终于知道父亲的用心良苦了!
  大概是一年级没学好的原因吧,本来上二年级的我后来留级了,跟我一起留级的有十几个,那时的父亲又去学校闹了,老师说出具体原因后我父亲又罢了,本来上学晚的我在后来的一年级里还真是个老生了,在班里也混了个班委当着。让父亲倍添了一份喜悦,因为我读第一个一年级的时候,被人嘲笑过“不是读书的料”!
  当时的学校从校长到教师都跟我父亲很熟,因为学校教室是我父亲承包建设的,所以我也沾偶尔父亲的光,成了学校老师眼里的一个小明星!那时学校的校舍虽然是瓦房,但是是修葺一新的教室,宽敞明亮!
  记得有一次是放完电影后,我等不及了,连电影设备都没搬完我就把教室门锁了,后来是追到半路拿的钥匙。(这个可能你会不明白,学校比较简陋,没有一个像样的礼堂,白天也不能在外面放,而当时就我们那个教室比较大,就刚好可以利用起来了!)之前父亲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我早上能起那么早去上学,后来他终于明白了,我管着教室门的钥匙,而且全班同学就我一个人有的!父亲当时就叫我第二天不要去学校开门,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告诉我的是承包学校的钱,村里一直没有结账在拖欠,想利用这个来催一下村里。现在想想这是现在普遍存在的现象,直至去年我家还有一张两千的欠条没结清,要不是我使用了点手段估计那些做官的还是不闻不问的!
  (四)
  1994年我读二年级的时候,是同村的古老师带我们班,数学和语文都是他一个人教,那个时候我学费交交的比较晚,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学校采购的数学书居然不够,每天上课的时候还是和别人共用,甚至用手抄!那个时候可能是年幼的我不知事,就因为那个原因严重影响了我的数学成绩。在一次学校说交什么勤工俭学费用的时候,刚好家里有点困难,父亲那个时候都是给村里做工程,现款基本上是拿不到,所以我要交到学校的钱也就是一拖再拖,直至最后我调皮了说不读书的时候父亲就开始着急了,当时他吓唬我说跟他学手艺,想想我那时候才九岁啊!后来我还是折服了,把凳子搬回学校去了,为了那本书,父亲又去学校吵了!之后就把我要上交的钱免了几块才罢休。说起这些,虽然名为义务教育,但是基层根本都执行不了,连教材不够这样的荒唐事情都能出来!
  就在同年的六月份,我家老四出生了,那时候的计划生育政策在乡下实行的是淋漓尽致,什么“少生孩子,多种树”、“超生一个,倾家荡产”“计划生育好,政府帮养老”这样的标语到处都是,甚至有的家庭家用电器和桌椅都被上级政府拿光了,部分家庭东躲西藏!其中也有我,也多亏村里的好心人,在村口告诉我不要回家,等下有人要来检查,并叫我直接去我奶奶家。当时很多人叫我家把老四送人,刚好有个热心人说有人家一直没孩子想领养一个,最后还是被父亲回绝了,我记得那个时候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掉下来的都是肉!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父亲是怎么扛过来的,也许只有他心里知道,而我却只能看在眼里。
  (五)
  说来也是,父亲的这些委屈是从来不显露更谈不上说出来。渐渐的我慢慢长大起来,之前父亲的工账都是委托一位徒弟记载的,当我上三年级的时候,这个事情也就让我来做了,他每晚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我报工况,哪些人做工,砌的是哪一方墙体,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就这件事情也把我培养的做事情比较仔细了!
  我们兄弟慢慢的长大,家里人均的柴米油盐也就日渐稀薄,当时听到最多的也就是父母相互的怨言。当然,常言道:床头吵,床位和,真夫妻也!父母亲的怨言我也能理解,都是为了我们全家的生活。母亲是刀子嘴豆腐心,当然也就相当的心直口快了,因为他们兄弟分家有点不公,所以母亲一直耿耿于怀,但是我也挺能理解的,两个不识字的带着四个孩子,生活多少有些拮据。当时为了两个老人的生活费,父亲他们几个兄弟也没少吵,而且每次吵的地方都是在我家,所以我对这块是相当清楚!每次年底有结账的时候都是我和父亲一起去的,父亲拿到前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爷爷奶奶家,而且每次都会叫我到门口听听家里有哪些人在,如果没外人的话就直接进去了,每年的生活费都是父亲私底下给爷爷奶奶的,包括他的几位兄弟都全然不知!所以直到奶奶和我父亲相继去世后没人提过,还是2012过年的时候爷爷到我家吃饭我才跟爷爷谈起,后来我也就和我母亲说过,我不想把这件事情瞒下去!当然这个我母亲也完全能理解,因为父亲是在给我们做榜样!在这一方面,我完全能用一个“伟大”来形容父亲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六)
  农历1995年年底是我10岁生日,本来我的生日是冬月廿四,但父亲为我这个长子在腊月廿四当天风风光光的办了酒席,估计腊月廿四更吉庆罢!当时的情景到现在我都历历在目,亲友们前来道贺的场景中永远镶嵌着父亲忙碌的背影!记得当晚他是很晚才睡觉的!
  过了十岁生日后的我,父亲对我的家教开始相当严厉,不许我有半点失误,特别是在做人和做事方面。那一次,为了三元钱抽了我好几鞭子;那一次为了一块手表让我跪了8个小时。而且我最怕的就是父亲醉酒后,每次醉酒就会拿我开刷,而且我不得有半个“不”字。有一次是晚上上同学家玩,过了九点半我还没回家,当时家里的规矩是九点半准时关电视睡觉,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门锁上了,母亲也催促父亲开门,但是父亲的嘴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自己在外面过一晚上”,无赖的我就上奶奶家去了,我把情况跟奶奶讲了以后,奶奶就来我家叫门,破口大骂,我想父亲应该是出于无奈才放我进去的,奶奶走的时候还叮嘱父亲不准打我,父亲也就遵从了!只是之后的我就长记性了,9点半以前绝对在家准备睡觉了!
  就在十岁的那年,我得了一个三好学生的奖状,我看了父亲的表情还是很喜悦的,但是他却说了一句让我感觉很意外的话:一个奖状能值几个钱啊。当时我并不能理解,其实他是在鼓励我拿更多的奖!
  一切的一切都在开始改变我,那个时候估计也是我和父亲“代沟”萌生的时候。从此在我的心里开始对父亲有了一个“恨”字,估计父亲对我也是相当的“恨”,那是一种绝对的“恨铁不成钢”!我常常躲在没人的地方想:快点长大,以后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或者干脆想:走到一个池塘边跳下去,但是那只是想想罢了!
  三天两头挨打的我也开始有了自卑心,同学们看到我父亲的如此“暴力”也就不怎么敢跟我玩;以至于考试后的试卷不敢给父亲看,拿了成绩单后还自己涂改!能做的我都做了……从此我不敢在外面惹事生非,不敢在外面打架闹事,即使是被欺负了也不敢跟父亲说,心里的诸多委屈和不快也一直憋在心里。不过现在想想,我的性格是父亲磨练出来的,一个一字不识的人却用了儒家理论的中心思想“忍”字来开化我!
  (七)
  1996年的夏天,父亲那个时候是在县城做工,一般是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十几公里的路是靠踩自行车回来的,为的是节约三元钱。
  而就在这个炎热的夏天,让我经历了伤痛的一百天。就在这个小三升小四的暑假里,也是我们在田野里放牛的大好时光,三人五人的约在一起去某一个地方放牛,这是我们少年时代最美好的回忆,而我的心里却暗藏着一道伤疤!
  年少的我们放牛时最大的乐趣就是骑牛,大家都知道的是牛背是很光滑的,不像马一样,有马鞍、有脚蹬,不容易歪斜。而骑牛却可堪称是一项技术活。不过我的那些小伙伴们的技术是相当的过硬,但我是由于家里管的比较严是不会轻易去骑它的。就在一个傍晚时分,我家的那头水牛刚好在一个地埂下吃草,当时的我就站在埂上,我就脚踏着地埂,头靠在牛背上,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一下子栽到了牛背的那一边,当我起来的时候,我弯了一下左手的肘关节,之后就再也直不了了。也许是麻木了,我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疼痛,我就让和我一起放牛的堂弟看着我家的牛,然后就去找我母亲了。母亲看到我后一口一个“败家子”的骂着我,顿时感觉是心里开始痛了……
  天渐渐黑下来了,母亲带着我去找二姑妈,因为好像是她在二程镇卫生院有认识的人,我们一路步行到医院,拍了X关片子后,医生说是脱臼了,并开始接关节,我母亲和姑妈护着我的膀子,那个医生抓着我的腕关节上部,开始准备将我的手拉直……顿时,因为没有用麻醉药的我嘶吼了起来,一种钻心的痛席卷而来!弄了一会,医生说这个小医院不行,要去县医院,母亲和姑妈开始就以为比较严重了。跑了很远的路找到了一个可以打电话的地方联系到了我的二姑爷并让他转述给了我的父亲,要知道的是那个时候就是有限电话都不是很流行的。之后姑妈就差表哥去叫了一辆三轮车,因为当时去县城的路在重修,所以我们是一路颠簸的去了县城。
  说实话,那还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到县城,我以一个伤号的姿态来到了县城,心里的滋味就可想而知了。那辆三轮车在一个地方停下了,估计说事先和父亲说好的,父亲接我们的时候,母亲还在说我是“瞎搞”什么的,但是父亲却没怎么言语,只是说了句:孩子小,难免有些的!一个晚上脱臼的关节处肿得跟发胀了的馒头似的,灼热的皮肤让想挠挠又怕痛,父亲就拿了一个湿毛巾放在我伤痛处,清凉了许多我也就有点心安了许些。
  大概是我小睡了一会的时候,父亲出去买了点宵夜,不是别的,是小肉包,那是我小的时候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在我的记忆了,我好像连吃了三个。
  第二天父亲和二姑爷请了假,带着我我们一起去了县人民医院,当时的那位主治医师好像是和我奶奶是什么亲戚,所以也就在周日专程来为我治疗了。当时的会诊室里有几个估计是他的徒弟,他们嘀咕了些什么我没听太清,但是父亲和我的那些亲戚都露出了笑容。这次的治疗用了局部麻醉,之间那位医生在我的关节处弄了两下就叫我活动一下我左手的五指,还真奏效,医生笑着对大家说可以了!然后就是绑石膏,扎绷带!从此漫长的疗养时代开始了,这个时候也是我伙食最好的时候,隔三差五的有炖排骨和炖猪蹄,而整个过程中父亲对我是怎么受伤的是完全没有过问,但是母亲却是偶尔提起,我每次的回答都是我绝对不是骑牛摔的!
  也就在九六年的下半年,我父亲拿出了五千元将之前兄弟分家时分给四叔的那三间房子买了过来。因为我家的住房当时是在四叔的房子上加层的,之后那边一直也是空着圈猪、圈牛的,也就形成了一道很独特的形式,同一栋房子里既住着畜生也住着人。说实话,因为父亲是做这个手艺的,也就没让村里人少笑话!俗话说:窑匠住草屋,石匠住倒屋!
  (八)
  还算平稳的九六年就这样过去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如同灾难的九七年却无情的袭击了我家,生活之贫困是不言而喻。当年的雨水不好,再加上父母双亲的生病,让我们这个六口之家几乎无以维持生计!母亲的胃病相当严重,父亲患的确实脉管炎,听有的人说脉管炎如果治不好是要锯腿的,当时的我们是相当着急,两人的医疗费用几乎无力承担,因为那个时候父亲的工价是每天十二元。
  父亲在做工的同时要隔三差五的抽时间和母亲一起去县人民医院检查,就连开的药单子也是要带回来,去镇上的药店配最便宜的药品。我们当时比较小,自然也就没有能体会到父母亲心中的苦。因为他们经常去医院看病,家里的一切就是交给我去做了,什么洗衣服、做饭、做卫生就成了我的专职,父亲平是最看不惯的就是我要偷懒的时候就将事情交代给弟弟们去做!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我喜欢烹饪的开始。
  正由于父亲病中,母亲也不能下田地做事情,家里种的几亩田里的稻子到了要收割的时候都没人去管,就是后来我们兄弟几个和父亲的一个徒弟帮忙收割后遇到了下雨天我们也没办法去捆扎,然后就一堆一堆的堆在了田埂上,直至有的谷子发芽……父亲托人收往打谷场后,这些掺杂着发芽了的谷粒是没法去除的,就这样这种谷子我们一吃就是半年。
  九七年年底正是我们村里电线线路大整改的时候,村里家家户户的进线和电表都全部放在一个电表箱里,结束了一家屋里一个电表的时代,这样更加使得抄电表的人不用家家户户叫门,就在这个时候一件不愉快的事情至今还在我脑海里回荡,那就是当时的小组会计知道我家的情况,也知道我父母早出晚归去看病,但是因为到了电工们下班我家还没人交钱,就毅然锁上电表箱,让我家连续点了七天的蜡烛,这件事情直至父亲瞑目我都没说……
  就在那个时候,家里的钱几乎所剩无几,就连过年的年肉父母亲都是因为天天去医院,没时间定而差点全家人过年没得肉吃,幸亏是村书记送来了八斤猪肉,那还是拿来抵父亲的工钱的!六口人,八斤猪肉,一直到大年三十都没有置办一件像样的年货,更不谈我梦寐以求的新衣服和儿时最喜欢玩的擦火炮!这个年我还是很满足的过了,虽然放的鞭炮只有五千响,但是烧给祖人的钱却是一摞一摞的。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方桌边,桌上摆的不是红萝卜就是白萝卜,不是包菜就是红菜苔,要么就是藕和土豆,而且都是用大盘子装的,虽然看不到什么肉,但是这些看起来相当丰盛。
  正所谓:家有余粮年好过,赠人玫瑰手余香!
  (九)
  一年之计在于春,年一过完,当然老一辈的就没什么闲心思去想过年的事情了,而我们那些孩子却时刻在回味着、攀比着,我过年放了多少鞭炮、我过年拿了多少压岁钱、我的衣服花了多少钱……但就在那个看似比较困难的年里,我们兄弟第一次拿到了压岁钱,父亲特意在小卖部换的四张崭新的五元钱,给了我们兄弟每人五元。
  当然,每年的正月初八都是父亲开张的时候,其实,这时父亲的病还没有痊愈,但是他始终好好的给自己时间养病!九八年的立春比较早,就在这个桃花盛开的季节,一个摄影的师傅来到了我们村,母亲就招呼我们四个和她一起去照相,但是当时也没有时间去叫上父亲,我们就换上了衣服,这些是亲戚照顾我们送来的衣服也是过年我们所谓的新衣服。就这样五口人站在一棵桃树下照了一家不完整的全家福,照片上没有父亲,自此在也就没有一张完整的全家福了。听母亲后来说怕是病重以后没机会什么的,就和我们一起照了那张,算是提前给我们的留念吧。就在那张照片的右上角的在建的建筑物,就是我父亲做工的地方……
  九八年也就是我上小学五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当时上级教育主管部门到我们学校做了校舍安全调查后说我们教室上方的那个木质屋脊发生倾斜,必须立马另找地方做教室。后来就在我们田铺湾找到了一家空房子,那里便是我们的临时教室!那里没有了我之前戏耍打闹的操场,没有了我们锻炼手劲的单双杠,没有了那只断断续续的生了锈的铁钟发出来的上下课钟声,只有在下课的时候在院子里看那些花和草,然后就是观看池塘里的涟漪!
  当时的学校还兴老师强卖资料那一项,我因为家里的经济有点困难,而且那个老师之前打过我,一赌气我就没有买,所以老师就让我必须在规定的时间抄完,因为时间的耽误,我没有完成就连中午回家吃饭的机会都没有。父亲那个时候只要是被留学就以为不是什么好事情,中午饭也没让人带,还是教室所在的那个湾的同学家长叫我去吃了一餐。当我晚上回家告诉父亲情况后,他也就什么都没有说了!
  我们的小学生活不是很平静,不是利用课业时间上山去采茶充勤工俭学就是帮老师家插秧割稻子,不是去田野采一种叫红刺头东西就是到给学校捡干柴火!我们五年级的时候也是我们学校新教学楼在建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又多了一项事情做,就是到工地搬砖头,这个在那个时候被看作是义务劳动。其实我父亲很反对这件事情,他当时也在里面做工,也曾经跟学校的老师理论过,但是无济于事!
  学校的新教学楼是在九八年的暑假落成的,开学后村里和学校开始准备隆重的庆典大会,当时我们六年级被全部选进来学校的欢迎队,拿着彩圈,来人来车我就在那边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酷热的夏日我们一个个被晒的黑黝黝的。就在当天很多人在向庆典会管理人员捐钱捐物,甚至有的送来了一箩筐一箩筐的鸡蛋和鸭蛋,五十元的、一百元的、甚至更多的,但父亲当时分文未捐,我至今也不知道情况,只知道当天他心情不是很好,没有去做工也没去下地,只是蒙着被子在家睡大觉,当时的我对父亲是畏惧七分,所以也就不敢冒险去问他究竟是为什么。
  新的教学楼的落成,我们的学习有了新的环境,在这个时间你学校有了电铃,那个时候听说是用电脑控制的,但是电脑是什么样子的我也只有从自然书或者是劳技书里才看的到,那是放在校长办公室的一个我不曾蒙面的东西!
  学校的物质生活好了,但是除了我们六年级外还是自备的桌椅上课,就在这个六年级的时候我被同学冠以了一个雅称――聋子。因为我中耳炎比较严重,听那些赤脚医生说我是耳朵里有个耳结,需要去医院用镊子拿出来,可是我们没当回事,但是我的父亲和我的姨父却着急,我那个时候想的是能听得到声音就没关系了。就在一节课上,不知道是我没听清楚还是老师的声音太小了,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我没有听到,还被老师叫了两声,之后我的事情被知道了,也传到了我父亲的耳朵了,他也就为这事情又去了学校一趟,直至最后老师把我的位子调到了第二排。这也是我读小学的时候父亲最后一次去我们小学了。
  就在这个不平凡的六年级,一件不愉快的事情陡然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那就是读小学四年的弟弟因为老师强卖课外辅导而抵制老师,最后我想去出面斗狠的时候被那老师打了,之后就是母亲找到了学校让那老师带我去医院检查并开了些药,这件事情被父亲知道后也没轻易的放过那老师,因为这件事情我到现在还是觉得错误完全在老师的身上!但是细想,我年少时的冲动也多少的害了我自己!
  (十)
  一九九九年元宵节过了以后,小舅来找我父亲,说是北京有个工地要人,让父亲跟他一起去,当时的父亲看似有些犹豫,因为家里有些田地要种,如果要是去北京的话,那就母亲和我们了。但是当时听舅舅说那边工价还可以,最后不知是不是母亲劝了他才同意去的。
  我隐约记得那天好像是正月十七。小舅告诉父亲说去北京的票已经拿到了,后天就可以走。头天晚上父亲收拾行李,除了以些工具外,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个能装两斤水大盘子和一双筷子,这两样近乎跟了父亲一生!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母亲还埋怨我说没早起来去送送父亲,就着我那个时候的掘脾气并听说父亲要到年底才回来其实心里还是是挺高兴的!
  这一年也是一个不平凡的一年,父亲除外谋生,长时间没见面我倒还是挺想他的,虽然不能完全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因为我也时常的想念父亲。
  就在读六年级的时候,我们学会了写信,我就试着给父亲写了一封,当时也是东拉一句西拉一句的,但是后来好奇的是父亲回来的时候竟然把保存好的信件给带回家了。
  九九年的农村电话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极其罕见的,一个村子里就那么一两部电话,而且传话和接听主人家都会收费,那个时候结一次好像是两块还是五块,具体的我也记不起来了!一次下雨的晚上,村里人说父亲来电话了,点名说叫我去接听,当时母亲也去了。父亲在电话里嘀咕了很久,就是要从我的嘴里知道家里的近况,因为在在父亲面前是从不敢撒谎的。我一五一十的说了,而且那个时候正值我们小考以后,分数我也知道了,好像是两门加起来是180多分吧,我就将这个也告诉了父亲,但是父亲一直以为我们上中学是在乡中,没想到的是那个时候我们镇上的几所乡中都合并到镇中了,父亲知道后问我学费是多少,我也告诉了父亲加上教育附加费总共是436元。父亲跟我语重心长的说了句话那就是我一辈子忘记不了的:只要你用心读书,钱不是问题!你这么大了,应该知道的是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敢这么干、不该这么干!一直以来我都奉这个为经典……
  年底父亲回家后我很好奇的问了他,国庆节的时候天安门广场阅兵的情况,但可惜的是父亲告诉我说那个时候交通管制,刚好他那边路过天安门的车改路线了……
  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和父亲的隔阂是越来越小了,那时的父亲应该是相信我已经基本懂事了!
  (十一)
  我在小学的时候,是村里面很多人都清楚的差生,因为我差的不是语文而是那个时候村里老一辈都认知为算术的数学。他们的观念就是算术差就等于成绩差。但是父亲却不以为然,没有理那些人。
  九九年的九月一日是我踏入初中的第一天,从此三年的初中生活正式开始了,酸甜苦辣我们这一代的是人尽皆知的。
  父亲一直在外面做工,而我又是住校生,所以一周难得见到一次,也就是周末回家的时候,那个时候给我的唯一感觉还是我没有父爱,因为父亲在任何事情上都不会给我关怀!
  就在一次我和弟弟争执的时候,父亲将一块木板砸来,正好砸到了我的嘴唇上,两颗门牙全部松动了,而且还流了不少的血,至今我的这两颗门牙还留着后遗症,稍微烫的和冰的我完全不怎么敢去碰。那时候开始我心里又开始萌生了恨意。我恨的是我生错了家,恨的是我的排位是老大,一切的一切在那个时候又开始走入低谷!
  初一的上学期,那个时候父亲还在北京,我在学校开始认识了不同乡村的人,开始了我自己独立的生活,二三十人住在一个寝室里,吃着是用铝饭盒或者是不锈钢饭盒蒸的饭,嘴里嚼的菜也是一周带一次的土罐子腌制的咸菜,有豇豆,有榨菜,有莴笋……一周的饮食都是一成不变的。同学们的父母有的时候还经常时不时地从家里送点热菜过来吃,当我吃着别人的菜的时候,心里有股酸酸的味道。那个时候的我也会很挑食,经常拿着两毛钱或者是用一点从箱子底下打扫出来的米到寝室门口的那个校外的婆婆那里换一缸子水煮盐拌的菜,也会吃的津津有味。
  每次周日返校上晚自习的时候,母亲给我的总是两块五,那是还真是一块钱要当三块钱去花的。不然还真的不够用,因为我们有吃的,剩下的就是没文具了,喝水也是到锅炉房外接那些不知道开过多少次的水,而且还有一股碳焦味。
  艰难的日子,让我越来越思念我的父亲了,那个时候的通讯就不像我们现在一样,随时可以打招呼。年底父亲回家的时候我们还没放寒假,当天正是周六,我有种感觉就是父亲完全是从天而降,没有给我丝毫的思想准备,或者是去路口接他,一年的辛劳父亲瘦了很多!
  周日我去上学的时候父亲给了我五元钱,被我母亲看到后说了一句话差点没给我气死――给那么多做什么,米都带好了,这么多钱拿去瞎办了!而父亲的回答竟是:一个星期全部吃咸菜也不行。我当时经常想的就是:其实我们家离学校也不是相当远,如果家长怜惜的话骑车完全可以送点菜过来的。但是当时我家事可以被看作是“没门”的事!
  时光的飞逝,转眼初一读完了,我进入了初二年级,当时的我也和大家一样是个懵懂的青少年,遇事也是忽冷忽热。我那时候的成绩还是经常被老一辈的拿出来比较,其实我没有完全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面,但是初二年级的几个老师完全影响了我,让我能够认真的去学习。从不看我成绩单的父亲就在2000年的年底给突破了,看了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看到六十多分的比较多得努力,因为他不认识字,只看的懂数字,所以也就没那么明确的说了。我能体会到父亲看我成绩单后的感受,自此我由一个调皮捣蛋、上课经常打瞌睡的学生逐渐转好了,因为我知道父亲一直没嫌弃过我的成绩,哪怕是被村里老一辈耻笑的时候!
  当我进入初三年级的时候,遇到了我的恩师――秦连发老师,他让我学到了很多的道理,我的写作爱好也是受他启发的,冥冥中感到一丝悲伤!我的印象里父爱这个词就是出自他的嘴里的,让我有了很长时间的反思。父亲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镇政府大院住宿楼做工,那个时候是我读初中以来最幸福的时候,父亲每天都会给我送菜吃,而且还认识了一个住在我们校门口的人,并交代了相关的情况后从此我就有了喝开水的时候!
  初三的学习无疑是很紧张和残酷的,每周放假的时间也就直接缩短了一天,周日的上午就得回学校上课,以前父亲还会叫我下田地敢农活,自从我初三备考的时候,父亲也就没有强调这些个了。就我一个成绩中等的学生也开始给自己定下考试目标了,目标是县一中指标生,虽然这个目标定了,但是我一直很保守,因为我是顶着嘲笑长大的,成绩单也不敢给亲戚看。而此时的父亲任然给我讲的是他说了几年的话:只要你有能力考上我就有能力供你读。这句话在我心里回荡了很久。
  我在努力的备考的同时还开始了我平生的第一个兴趣爱好,那就是我现在引以为豪的书法,父亲一直很支持我平时的个人修行,我在报纸上写好的字他还经常给我说的说还得继续练。因为买白纸练毛笔字比较浪费,家里只要是能写的纸我都写了个遍,甚至包括墙上和地上,父亲也从来没反对过,我写过的墙壁他还会有白灰刷白。就在我平时打草稿的时候,一张A3的纸我都没有扔掉,有的时候还叫同学将废纸给我,周五回家的时候我可以利用这个练习毛笔字,经过多年的磨砺,父亲也见证了我毛笔字的书写的成长。
  中考的成绩虽然不是很理想,但是父亲却没有对我有半点不满意,因为较之以前是大有进步,比我能上的大赵家高中的分数线足足高出86分之多。就在这个等待着上高中的暑假,在我一再的央求下,父亲终于同意带我去建筑工地历练一下了。具体的时间我忘记了,大概是六月底,父亲带着我和几个工友一起去了鄂州葛店,当时建筑工地时中国地质大学鄂州研究所,二十多层高的楼房是我第一次上过,提水泥桶、推翻斗车是工地里的常活,父亲为了不让我受到委屈,就拉在他的身边,我算的上是边做边玩,苦是完全体会不到的。就连晚上睡的床就跟竹子边的栅栏一样,每根竹条间还有那么大的缝隙,但是父亲不知道是在哪找到的一张装过电视机的纸盒却完全铺在了我睡的床单的下面,从此我可以睡上安稳的觉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并没有让我白忙活,因为我更加感受到了父亲对我的疼爱是无声的!
  (十二)
  不知不觉的是九月一又到了,我上了高中,又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学习环境,座位左右隔壁的没有一个认识的,全是那些陌生的面孔……进高中时的学费是有史以来最贵的,一个学期是779元,而我父亲当时每天的工价才是18元一天,家里的生活又开始添加了一层霜。父亲的一直是抱着“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再穷不能穷了教育”,我读书的生活费和资料费父亲从来没有拖欠过,而且还经常敦促我母亲叫多给点生活费,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读懂我的父亲。
  很突然的一天来了,父亲和我们围着桌子喝茶的时候突然和我聊起了伊拉克局势,我顿时感觉荒唐可笑,以为一字不识的父亲没事在这里我和闲扯,但是句句在理,字字较真后我对父亲肃然起敬了,因为他对伊拉克的局势分析的相当在理,而且也推到了我这个高中生的很多见识……对父亲的认识我渐渐的深入了,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他从不让我过问家事,原来他一直以为我很“嫩”。从此以后家里的很多决定父亲都会找我商量,问问我的建议,听听我的想法,以至于又多了一句影响我一生的话:你现在应该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一直徘徊在我的脑海里,一直被我奉为经典,甚至有的时候我还分享给我的同事和我的学生们!
  高考这个残酷的斗争使我的体质渐渐变差,高考前一个月我足足病了一个月,手上面足足扎了十二个孔,我体内也足足流过了十二斤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液!父亲为了我的高考也是星夜奔波,让我越发的体会到父爱的伟大。但是后来残酷的现实让我顿时感觉到了对父亲有一万个对不起,心里无以为表。高考放榜后我拿着自己的分数条走回了家,当天正是我奶奶丧期百日,父亲正在我家水池里洗菜,当问及我的分数时,我就说了一句话话――没考好,父亲迟疑了一会后马上回了我一句――你想复读吗?听到这句话后我开始热泪盈眶了,因为我父亲的态度完全变了,不再是我以前认为的无比苛刻的人了!我也没多想,也随便回复了一句――看情况吧!从此,父亲在我心里的结完全解开了!
  (十三)
  历史的车轮在慢慢的转着,转完了我的高中生涯,接着走进的是我的大学生涯!
  2005年8月10日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一个红色的中国邮政速递的通知书专用信封,因为我知道我第一志愿“重庆科技学院”落选了,这就是第二志愿,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沙洋师范”寄过来的,而且专业是“英语教育”,这个我没有排斥,因为一直以来我英语成绩还不错,高考英语也考的比较理想。
  虽然只是个专科学校,但是父亲心里是无比的喜悦,因为他终于培养出一个大学生了,又是准备酒席,又是联系去学校的同行者,冒着倾盆大雨在漫长的泥泞路上行走的,我的心开始纠结了。在这期间我转好了户口,办好了农行卡,一切准备就绪了,就等着9月4日去学校了,父亲的穿着相当的朴素,没有西装、没有领带、更没有皮鞋,而是穿着部队新兵训练的黄球鞋,穿着有补丁的衣服,连裤子上的是皮带头有厚厚一层锈且用了好几年的皮带。一个朴素的农民领着儿子进入了离家几百公里的大学,我对父亲的敬佩更深入了……
  父亲在临走的时候给我说了一句话:我转了转,感觉学校不怎么样,以后就靠你自己了。父亲的这句话给我增加了很大的力量,我开始靠自己的努力,凭借着我的一手毛笔字进入了系学生会核心部门――宣传部,后来升任宣传部长,接着就是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一切的一切父亲都在替我高兴!
  时间总是可以证明一切,因为一切都是时间摧使前进的。就在时间这个恶魔的摧使下,癌症细胞已经在渐渐的侵蚀着我父亲的身体,开始所有人以为是咽喉炎,我让他去医院检查因为检查不当最后还是没有个所以然。2007年正月初九检查后结果我看不懂,最终是正月十二那天被我五叔看出来的,当他电话通知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回学校的长途汽车上了。因为我开始在学校做手机卡的生意,所有要早些回学校准备。当最终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父亲患的是食道癌晚期……当晚我在被子里流泪了。
  我利用了五一长假的时间回家一趟,是特意看我父亲的,一进门发现父亲面目全非,以前身材魁梧的他如今骨瘦如柴,我心如刀绞!
  父亲歪坐在床上看着旁边的黑白电视机跟我讲了一句话:“我年底让你们看彩色电视机!”我不知如何应对,因为我的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我没让父亲看出我的表情,我说了一句话:“你好好养病,病好了我给你买个大的电视机放你房间里!”老天经常跟人开这种玩笑,我的这句话说了还不到一个月我父亲就驾鹤西去了!悲痛不已的我得到了许多的关怀,系团委给我捐款,老师和同学给我凑钱,给了我这个债台高筑的家庭很及时的帮助!让我感觉到人间自有真情在!感谢那些在我人生低谷时候帮助过我的好心人!
  父亲的葬礼没有那么的隆重,但是老天却同悲,三天三夜风雨大作,悲情共天!这时我可怜的母亲也是消瘦如柴!
  父亲走后我每每大起大落的时候就会想到他的背影,他的容颜经常在我脑海里浮现,我发现我对父亲除了肃然起敬外,我更爱我那严厉的父亲。父亲给我立了座永远不倒的丰碑,给我树立了一个人生的航向标!虽然我也失落过,也懦弱过,但是父亲却给我撑起了一篇精神的晴空!
  时至今日我还只有2008年清明的时候去父亲的坟头添过土、烧过纸,而后的每年因为身处异乡未能回乡祭拜,唯有用心寄托我的冥冥哀思!也不知父亲在天国是否安详,因为每每梦到父亲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笑脸未曾挺到过言语,但愿酒泉下能安歇!我将继承并完成父亲未了的心愿,做好航向标,永远给我心中的丰碑打扫尘土!
  后记
  谨以此文献给天下所有的父亲,愿你们吉祥快乐,永享天伦之乐!也希望在家的、在外的少年、青年多关心自己的父母,嘘寒问暖,略表孝心,父母亲最缺的不是物质,而是精神安慰!
  
  撰于2013年3月

励志一刻

苦难是人生的老师。 –巴尔扎克

娘讨来的三袋米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是个特困家庭。儿子刚上小学时,父亲去世了。娘儿俩相互搀扶着,用一堆黄土轻轻送走了父亲。
  母亲没改嫁,含辛茹苦地拉扯着儿子。那时村里没通电,儿子每晚在油灯下书声朗朗、写写画画,母亲拿着针线,轻轻、细细地将母爱密密缝进儿子的衣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一张张奖状覆盖了两面斑驳陆离的土墙时,儿子也像春天的翠竹,噌噌地往上长。望着高出自己半头的儿子,母亲眼角的皱纹张满了笑意。
  当满山的树木泛出秋意时,儿子考上了县重点一中。母亲却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干不了农活,有时连饭都吃不饱。那时的一中,学生每月都得带30斤米交给食堂。儿知道母亲拿不出,便说:“娘,我要退学,帮你干农活。”母亲摸着儿的头,疼爱地说:“你有这份心,娘打心眼儿里高兴,但书是非读不可。放心,娘生你,就有法子养你。你先到学校报名,我随后就送米去。”儿固执地说不,母亲说快去,儿还是说不,母亲挥起粗糙的巴掌,结实地甩在儿脸上,这是16岁的儿第一次挨打……
  儿终于上学去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母亲在默默沉思。
  没多久,县一中的大食堂迎来了姗姗来迟的母亲,她一瘸一拐地挪进门,气喘吁吁地从肩上卸下一袋米。负责掌秤登记的熊师傅打开袋口,抓起一把米看了看,眉头就锁紧了,说:“你们这些做家长的,总喜欢占点小便宜。你看看,这里有早稻、中稻、晚稻,还有细米,简直把我们食堂当杂米桶了。”这位母亲臊红了脸,连说对不起。熊师傅见状,没再说什么,收了。母亲又掏出一个小布包,说:“大师傅,这是5元钱,我儿子这个月的生活费,麻烦您转给他。”熊师傅接过去,摇了摇,里面的硬币丁丁当当。他开玩笑说:“怎么,你在街上卖茶叶蛋?”母亲的脸又红了,支吾着道个谢,一瘸一拐地走了。
  又一个月初,这位母亲背着一袋米走进食堂。熊师傅照例开袋看米,眉头又锁紧,还是杂色米。他想,是不是上次没给这位母亲交待清楚,便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不管什么米,我们都收。但品种要分开,千万不能混在一起,否则没法煮,煮出的饭也是夹生的。下次还这样,我就不收了。”母亲有些惶恐地请求道:“大师傅,我家的米都是这样的,怎么办?”熊师傅哭笑不得,反问道:“你家一亩田能种出百样米?真好笑。”遭此抢白,母亲不敢吱声,熊师傅也不再理她。
  第三个月初,母亲又来了,熊师傅一看米,勃然大怒,用几乎失去理智的语气,毛辣辣地呵斥:“哎,我说你这个做妈的,怎么顽固不化呀?咋还是杂色米呢?你呀,今天是怎么背来的,还是怎样背回去!”
  母亲似乎早有预料,双膝一弯,跪在熊师傅面前,两行热泪顺着凹陷无神的眼眶涌出:“大师傅,我跟您实说了吧,这米是我讨……讨饭得来的啊!”熊师傅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溜圆,半晌说不出话。
  母亲坐在地上,挽起裤腿,露出一双僵硬变形的腿,肿大成梭形……母亲抹了一把泪,说:“我得了晚期风湿病,连走路都困难,更甭说种田了。儿子懂事,要退学帮我,被我一巴掌打到了学校……”
  她又向熊师傅解释,她一直瞒着乡亲,更怕儿知道伤了他的自尊心。每天天蒙蒙亮,她就揣着空米袋,拄着棍子悄悄到十多里外的村子去讨饭,然后挨到天黑后才偷偷摸进村。她将讨来的米聚在一起,月初送到学校……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熊师傅早已潸然泪下。他扶起母亲,说:“好妈妈啊,我马上去告诉校长,要学校给你家捐款。”母亲慌不迭地摇着手,说:“别、别,如果儿子知道娘讨饭供他上学,就毁了他的自尊心。影响他读书可不好。大师傅的好意我领了,求你为我保密,切记切记!”
  母亲走了,一瘸一拐。
  校长最终知道了这件事,不动声色,以特困生的名义减免了儿子三年的学费与生活费。三年后,儿子以627分的成绩考进了清华大学。欢送毕业生那天,县一中锣鼓喧天,校长特意将母亲的儿子请上主席台,此生纳闷:考了高分的同学有好几个,为什么单单请我上台呢?更令人奇怪的是,台上还堆着三只鼓囊囊的蛇皮袋。此时,熊师傅上台讲了母亲讨米供儿上学的故事,台下鸦雀无声。校长指着三只蛇皮袋,情绪激昂地说:“这就是故事中的母亲讨得的三袋米,这是世上用金钱买不到的粮食。下面有请这位伟大的母亲上台。”
  儿子疑惑地往后看,只见熊师傅扶着母亲正一步一步往台上挪。我们不知儿子那一刻在想什么,相信给他的那份震动绝不亚于惊涛骇浪。于是,人间最温暖的一幕亲情上演了,母子俩对视着,母亲的目光暖暖的、柔柔的,一绺儿有些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儿子猛扑上前,搂住她,嚎啕大哭:“娘啊,我的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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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人无法享受休息之乐。 –拉布克

父母老了如是说

  我的孩子啊,
  如果哪天,你看到我日渐老去,  反映慢慢迟钝,身体也渐渐不行时,  请耐着性子试着了解我,理解我……
  当我吃的脏兮兮,  甚至已经不会穿衣服,不要嘲笑我,耐心一点,  记得我曾经花了多少时间教你这些事吗?
  如何好好的吃,好好的穿,  如何面对你生命的第一次。
  当我一再重复唠叨,  说着同样的事情时,  请不要打断我,听我说:  在你小的时候,  我必须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同样的故事,  直到你静静的睡着。
  当与我交谈时,  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给我一些时间想想。  如果我还是无能为力,不要着急,  对我而言重要的不是说话,  而是能跟你在一起。
  当我不想洗澡时,  不要羞辱我,  也不要责骂我,  记得你小时侯,  我曾经用多少理由,  哄你洗澡吗?
  当我漫无目的外出,  找不到家的时候,  请不要生气。  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到外边,慢慢的带我回家。
  记得你小时侯,  我曾多少次因为你迷路而焦急的找你吗?
  当我神志不清,  不小心砸碎饭碗的时候,  请不要责骂我,  记得小时侯,  你曾经多少次将饭菜扔到地上吗?
  当我腿不听使唤时,  请扶我一把。  就像我当初,  扶着你踏出人生的第一步!
  当哪天我告诉你,  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不要生气,  总有一天你会了解,  了解我已风烛残年,  来日可数。
  有一天,  你会发现,  即使我有许多过错,  我总是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我爱你!  我的孩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  终于有一天,  父母去世了。
  不要这时候才突然想起,  所有想做,但没做的事;  想说,但没说的话。
  这会像榔头般痛击着自己的心!
  请所有子女必须记得:  树欲静而风不止,  子欲养而亲不在待!
  父母的爱,  是天底下最无私的爱!  好好善待自己的父母!
  孔子曰:  今之孝者,  是谓能养,  至于犬马,  皆能有养,  不敬何以别乎?
  ……  ……  ……
  孝敬父母,其实不用太多的时间和金钱,一句话,一句问候,一个亲吻,一条短信,一束鲜花,一个拥抱……有时也会让父母感动得热泪盈眶,天下的父母其实都是很容易满足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有一种痛,永远无法弥补,有一种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也许,为人父母者根本就没有期望能从子女这里收获多少回报,他们只是凭本分、良心为我们做了一切,只是希望子女有出息,活得比自己强而已。
  但为人子女者,如何去获得良心上的安宁呢?也许我们终生都难以赚取足够让我们快意报恩的金钱,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回报自己的父母。也许我们可以常回家看看;也许我们可以量力而行,花少许的钱让他们做一次短途旅行;也许……
  钱没有挣够的时候,但人的生命确有尽头。孝敬父母,请不要再给自己寻找等候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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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孟子

我们是彼此最爱恋的宝贝

  40岁的时候,他才有了我。按照家乡的风俗,要给左邻右舍送染得红艳的蛋。他兴致勃勃地去市场上买来很多光亮饱满的鸡蛋,自己在家里煮,然后用廉价的颜料,将每一个鸡蛋都染得漂亮光鲜。
  妈妈说,他是起早提了100个鸡蛋,去周围的几栋楼上送的。挨家挨户地敲门,在别人陌生疏离的目光里,极骄傲极响亮地说,我生了个宝贝千金,6斤6两,早晨6点,最吉利的时候呢!但还是有人,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说,不过是一个收破烂的,说不定这女孩子将来也承继他的事业呢。这样的话,他从来都是很快地忘掉。事实上,他是太兴奋了,甚至在路上碰到抱了孩子的母亲,也会凑上前去,呵呵傻笑说,我们家千金也是这么漂亮呢!许多人看着他因为长期收拾破烂而皴裂枯败的手,常常不等他走近,就抱了孩子远远躲开去。他并不恼,脸上依然堆着笑,顺便将人家刚刚丢给他的矿泉水瓶捡起,哼着曲子笑着赶回家去看他襁褓中的宝贝。
  我长到6岁的时候,开始喜欢跟着他,在这个城市里四处转悠。那些炫目斑斓的彩灯,让人觉得无法呼吸的高耸的楼房,穿着细高跟鞋哒哒走来走去的女子,宾馆里要小心才不会滑倒的光亮的地板,比他买给我的糖块,还要温暖诱人。尽管我可以从口袋里漫不经心地剥一块糖丢进嘴里,而这些诱惑着我的东西,却始终装在透明的盒子里,任我怎么努力,也无法打开来将它们取出。
  他每天用三轮车载着我,穿行在这个城市的马路上,高声地吆喝着。常常有路人开玩笑,说,这个小孩子也是你捡来的吗?他一向很温和,但唯独这句话,总会让他急。偶尔他还会很大声地与人争吵,说,这是我自己亲生的宝贝女儿,凭什么说是捡来的?!路人看他这么较真儿,便笑笑,嘟囔一句:你做爷爷还差不多,这么老。
  我那时是个野丫头,且被他宠坏了,什么人都不怕。看到别人欺负他,就会跳下车去,跟人辩论,说,我爸爸才不老呢,他最有劲了,可以一口气扛几十个大包,将几个人打倒!他在一旁听了,常会和路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但我知道他的笑里,全是对我的爱恋。再没有什么,能让那一刻的他,那样地快乐,骄傲无比。
  10岁的时候,我突然开始有了小小的自私,再不愿与他出去。那时他开始开电动三轮车,前面放个高音的喇叭,是我的童声,毫不客气地一遍遍大喊:收破烂啦!车突突地开过去,许多人便回头笑看着指点。我终于知道那笑容里,其实更多的,是对我和他的同情。而同情,再往前走一步,就是嘲弄吧?
  他依然是不在乎的,事实上,他除了我,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甚至是在外面被街头混混掀翻了车子,将喇叭摔得几乎不能出声,还把他的秤杆藏到一大堆破烂里。他在这样的欺负里,没有哀伤,只要回到家,可以看到我跑上来高喊他,爸爸,有没有好东西给宝贝?我是他的宝贝,从来都是。他每次都会给我捡回好玩的东西,有时是一条掉色的项链,他擦干净了,给我佩戴在脖子上。有时是一个淡紫色的气球,他用力吹到最大,扎了口,尔后“砰”一声拍到半空去,看我笑跳着去抢。妈妈总说,不要这么宠她,宠坏了怕是连你也要凶。他便笑,宝贝生下来不就是让我宠的吗?
  有一次在放学的时候,远远地看他走过来,身边的一个同学便喊:韩小丫,你爷爷来了!我看他飞快地将三轮车开过来,知道他要载我回家,突然有些难过,第一次觉得他的老,他的卑微,原来会让我的生活,如此地尴尬和落魄。那天我是在同学的嬉笑里,从小路逃回家去的。慢慢滋生的敏感与自私,就这样,让我开始逃离他无处不在的宠爱。
  他知道我不再喜欢跟着他到处乱跑,也不勉强,但还是怕爱玩的我寂寞,买回来一只大狗。它很瘦,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便给它起名“大壮”。周末的时候,牵着它四处游逛。它跟我很快地熟悉,但是对他,一脸的警惕,对他捡回来的骨头,也是爱搭不理的模样。我知道是因为他很少来爱抚大壮,他宁肯回来后泡杯茶,翻看我的作文,也不愿逗它。我责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大壮。他便逗我,说,大壮哪有宝贝好。这句话,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多得让我每次听到,都觉得,那不过是句玩笑。
  但还是有一次,他让我知道,这句话原来并不只是他拿来逗我的口头禅。那天他又被两个地痞缠住,他微笑着说了一通好话,依然不能摆脱掉他们。恰恰我和大壮经过,看到他被地痞欺负,一车的废纸,都被掀翻在地。我看着那两个一脸凶恶的男人,突然地想要逃走,被我牵着的大壮,却是一下子挣脱掉我,扑上去拼命地撕咬两个地痞,终于让他们惨叫着逃走。我走过去,悄无声息地帮他收拾满地的废纸。我以为他会责怪我,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我连大壮都不如,却听见他依然是那句,谁都没有宝贝好。我的眼泪,刷地一下子流出来。原来他的心里,除了爱,再没有别的东西。
  我读大学那一年,他已接近60岁,头发花白,手脚也不再利索。为了我的学费,他还是踩遍城市每一个有垃圾可寻的角落。重力气的活儿,再没有人找他去做,即便是他逞能,扛一百多斤重的大包给人看,但还是一次次被冷硬地拒绝了。废品回收站的人,便与他开玩笑,说,老韩,你自己都快成废品了,还装年轻,再不爱惜自己,真累倒了可没人会疼你!他便爽朗地大笑,说,谁说没人疼,我家宝贝就会呢!
  我相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一定都是温暖。虽然我一年才会回家一次,但想念本身,就已让他幸福。我那时候开始谈一场恋爱,小心翼翼地,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城市里如此灰暗的家。男孩的父母,皆是城市的上层,有精英人士惯有的冷漠和客气。我站在他家照得见人影的地板上,突然觉得遗失了那个被人宠爱的自己。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出身,不知道我有一个捡破烂的父亲,但我隐在骨子里的自卑,还是让他们窥见了我的秘密。终于有一次,男孩的母亲递过一杯饮料后,淡淡地问我:你父亲做什么的?我低头看着手中那么熟悉的饮料瓶,想起他曾用这些塑料瓶子,给我制作过彩灯、存钱罐、可爱的小人儿,但是,他从没有品尝过里面的滋味。我慢慢喝下一口,终于在酸甜又略带了苦涩的味道里,抬起头,说:我爸爸,他将这样的瓶子收回去,卖钱供我读书……
  我最终和那个男孩分了手,尽管男孩坚持说,不会介意,但我知道,他的父母会。我的父亲已是慢慢地老去,脊背也开始弯,站在我的面前,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深爱的宝贝,所以我不愿让他,被别人的视线,压得更低。
  这件事,我始终没有向他提起过。因为他,我无法与别人一样,享有一段快乐平等的爱情。可是,也因为他,我拥有那样任性豪爽的年少时光。
  大学毕业后,我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可以每月领到不薄的薪水。我将第一个月挣到的钱,给他去买早已看好的一件名牌的衬衣。临到付钱的时候,导购小姐突然问我,你父亲胖吗?你最好打电话确认一下尺码,这样不会造成麻烦。我随口接道,大约100斤吧。身旁的一群人,一下子笑起来,说,有这么瘦的男人吗?我的脸,倏地红了。这是我第一次,从别人的哄笑里,看到他的瘦弱和无助。是什么,让那个原本可以背着我一路小跑回家去的男人,这样快地老掉了?我的青春,如此逼人,而那个给了我生命与宠爱的男人,却是来不及等我爱他,就迅速老掉了。
  不管我怎么说,他都舍不得在家里穿上我新买的衣服。他只是呵呵地笑着,说那句我习以为常的口头禅,谁都没有我们宝贝好。但这句话说完,却没有像往昔那样,给我絮叨听过即忘的琐事,却是很奇怪地拿着衣服走出去,发动三轮车出了门。
  妈妈说,你爸近来越来越糊涂了,真的是老了,不是刚收破烂回来吗,怎么又出去?
  我在妈妈的吩咐里,到马路上找他回来。刚出了小巷,便听见一声声苍老却底气十足的喊声:收破烂啦!我站在梧桐树下,看见他开着空车,很卖力地喊叫。他的身上,穿着我给他买的名牌衬衣。那么瘦,似乎整个人,都套在里面。他的下身,依然是短裤,脚上,穿着快要断裂的凉拖。名牌的衣服,没有让他高贵,反而尽显出他的滑稽和寒酸。
  我就这样看着他快乐地开着三轮,在马路上高喊。遇到有人要卖废纸,却并不停下来,而是一昂头,便高傲地开过去。我终于在他溢得满地都是的幸福里,知道,不管他如何地老去、黯淡,不管我怎样地耀眼、光鲜,我们都将是彼此,最爱恋的宝贝。 (文/安 宁)

励志一刻

意志是一个强壮的盲人,倚靠在明眼的跛子肩上。 –叔本华

墙角里的父爱

  帮老乡大将搬家。在整理一堆旧书籍的时候,大将蹲在地上呜呜大哭起来。
  大将打开的是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日常开支,一笔一笔,清晰到一块钱的早餐,三块钱的午餐。稍后,大将给我讲了关于他和父亲的一段往事。
  大将的家在徐州乡下的一个村子里,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一直在徐州火车站附近打短工,难得回家一次。
  大将考上西安的一所大学时,父亲从银行取出一包钱,一张一张沾着口水数,数了一次又一次。
  大一的时候,大将迷上了网络游戏,经常整晚耗在校外的网吧里。他虽然感觉到有些虚度光阴,但身边的同学们都差不多,不是打球,就是看电影,或者上网打游戏,大将也就释然了。
  暑假回家,大将在村里待了几天,感觉特别无聊,就忐忑地对父亲提出,想去他那里玩几天。至少那里有网吧!父亲竟然破天荒地答应了。
  远远地,大将就看到父亲等在火车站的出口。经过一年大学生活的洗礼,大将第一次感觉父亲在人群中是那么扎眼DD衣服破旧,还宽大得有些不合身。他提醒父亲,衣服太旧了。父亲说,出力干活的,又不是坐办公室,穿那么新干吗?他又说,那也太大了啊。父亲又说,衣服大点,干活才能伸展开手脚,不然,一伸手,衣服就撕破了。
  让大将没有想到的是,在2003年,月入就有四千多元的父亲,竟然住在一栋民房的阁楼里,只有六七平方米。除了一张铁架床之外,还有个放洗脸盆的木架子,那个多处掉瓷的搪瓷盆上,搭着一条看不出本色的旧毛巾……大将一直以为,父亲在城里过的是很舒服的日子,没想到竟是这样清苦。
  父亲把大将带回住处,就说:“你坐着,我要去忙活了。”说着,就咚咚咚下楼走了。大将坐不下去,就悄悄地关上门,下楼,跟在父亲身后,他想看看父亲是做什么的。
  七弯八拐,大将跟随父亲来到了徐州冷库。那儿聚集着十多个跟父亲差不多的人,有的推着推车,有的拿着扁担,大将看到父亲从门卫那里推出了自己的手推车。正在这时,一辆大货车进入大院,父亲和大伙一起,跟在车后拥了进去。几分钟后,大将看到了父亲,他弓着腰扛着大大的纸箱,走几步,停一下,用系在手腕处的毛巾擦额头的汗,再前行几步,把背上的纸箱放到手推车上,接着又奔向大货车,几秒钟后,又弓着腰扛来一个纸箱。如此反复七次之后,父亲推着那辆车向冰库走去,弓着腰,双腿蹬得紧紧的,几十米外的大将甚至看得到父亲腿上的青筋。
  原来父亲赚的是血汗钱!大将惆怅不已。他向门卫打听,搬一次货,能有多少钱?门卫告诉他,五毛钱一箱。大将在心里算了一下,父亲一次运了七箱,赚三块五毛钱。
  大将当天下午就回了家。他不再想着上网了,他的眼前总是晃动着父亲暴着青筋的腿。他还算了算,自己在网吧浪费了多少父亲的汗水。
  大将返校的时候,父亲又从银行里取出厚厚的一沓钱,数了又数,交给大将。大将数了一下,说,“这学期时间短,有两千就够了。”说着,分出一半,留给父亲。这一天,大将下决心做个好儿子,做个好学生。
  但他的这种想法,很快成为过眼云烟。当那些旧日的玩伴又吆喝着去网吧,当他有意无意地看到魔兽游戏图案,他内心里总是忍不住躁动。终于,他又一次走进了网吧。
  国庆节的时候,室友们组织去K歌,去酒吧,还去洗了桑拿。从家里带来的两千块钱,到十月底就没有了。
  大将给妈妈打电话,说前段时间生了一场病,带来的钱花完了。
  第三天下午,西安突然降温,正在宿舍里和同学打牌的大将接到电话,说校门口有人找他。大将跑到校门口,看到了父亲。五十多岁的父亲,像个七十岁的老人,老态龙钟,一脸的疲惫,身上背着一床棉絮。大将把父亲带入校园里,才小声问他:“你怎么来了,我给妈留了账号,你把钱打入那个卡上就行了。你跑这么远,还背着这个东西,又辛苦,又浪费钱。”。
  父亲讨好地对他笑着,说:“听你妈说,你前段时间病了,现在怎么样了,好了没?要吃好点,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生活费,只要你能吃出好身体,学出好成绩,就是再多的生活费,你爸也掏得起。天冷了,这是你妈妈用自己种的棉花给你做的棉胎。”大将嗫嚅着说:“已经……好了……”
  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父亲说:“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把生活费给你,我就回去。不影响你。”大将接过父亲递过来的钱,正想说带父亲到学校的招待所住,父亲又说了,“再有两个月就放寒假了吧?我这次给你带了三千块,你刚生病,要吃好点,把身子养壮点,才能有精力上好学。”父亲止住脚步,“你回去吧!”
  大将知道父亲的脾气,就不再说什么。他走出不远,回头的时候,发现父亲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他想起读高中的时候,每次父亲送他去县城的学校,都是这个场景,泪就溢满了眼睛。
  干瘪的钱包终于鼓了起来,一周不见的魔兽又在呼唤大将。晚饭过后,大将又去了校外的网吧。五个小时的凶猛厮杀之后,大将要回宿舍了。和往常一样,他又来到了校外的一棵大榕树下,从那儿翻墙进校。
  就在他翻上墙头的那一刻,他的心一下子疼了起来!昏黄的路灯,照着他的父亲,他偎在那个墙角,身下垫着不知从哪里拣来的破纸箱。此刻,他正把身上的棉衣裹了又裹,而自己高中时围过的围巾,紧紧地缠在父亲头上。
  大将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了好一会儿,大将又接着说:“后来我妈告诉我说,我爸听说我病了,就不顾一切地要来看我,买不到座位票,又舍不得买卧铺,站了二十多个小时来到西安。为了省下住宿的钱,在我们学校的墙角下蹲了一夜……我在电话这头就哭,在妈妈告诉我之前,我一直装作不知道。因为我知道父亲的固执,我那时就是叫醒他,他也会坚持着在那里。我悄悄回了宿舍,可我的心里却一直疼着,想到他裹紧衣服的动作,我就心疼。我连夜把所有的关于游戏的账号全部删掉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进过网吧,再也不浪费一分钱。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我准备了这个记账本,开始把以前落下的学业一点点补回来。”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他命不好,没有享受生活的福气。经过那件事情,我才知道,不是他没有福,而是他习惯了把一切享受给予他儿子……他从十七岁开始在那个冰库做事,一直做到去年春天。”大将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大将的父亲于去年春天去世了,给大将留下了三十七万元的存款。大将的父亲是许多贫困父亲的缩影,深沉而又无私的爱。所幸的是,他的孩子看到了墙角的父亲,而我知道,还有很多孩子想不到,也看不到墙角里的爱。  (文/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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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嘲笑陈旧的时尚,却虔诚地追求新的时尚。 –梭罗

父爱如禅

  那一天的情景,在我困倦、懈怠的时候,在寂寞的午夜,如电影中的慢镜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1991年秋天,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清晨4点钟,父亲轻轻叫醒我说他要走了。我懵懂着爬起身,别的新生都在甜美地酣睡着,此刻他们心里该是怎样一个美好而幸福的梦想啊!而我由于心脏病,学校坚持必须经过医院专家组的严格体检方能接收。前途未卜,世路茫茫,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感觉包围着我,心里是一片荒芜与凄苦。待了许久,我说,你不能等我体检后再回去吗?话里带着哭腔。父亲抽出支烟,却怎么也点不着。我说你拿倒了,父亲苦笑,重新点燃,狠狠吸了两口。我突然发现地下一堆烟头,才知道半夜冻醒时那闪闪灭灭的烟头不是梦境,父亲大概一夜未睡吧!   沉默。同学们一片鼾声。   “你知道的,我工作忙。”父亲拿烟的手有些颤抖,一脸的愧疚,“我没有7天时间陪你等专家组的。”   又沉默了好久,烟烧到了尽头,父亲却浑然不觉。我说你走吧,我送送你。   父亲在前,我在后,谁也不说话,下楼梯的时候,明亮灯光下父亲头上的白发赫然刺痛了我的眼睛。一夜之间,父亲苍老了许多。   白天热闹的城市此时一片冷清,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我们父子俩。一些不知名的虫子躲在角落里哀怨地怪叫着。   到了十字路口,父亲突然站住,回过头仔细看了我一眼,努力地一笑,又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头:“没什么事的,你回去吧!”然后转过身走了。  我大脑里一片茫然,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步步离去,努力地捕捉着昏黄路灯下父亲的身影。我希望父亲再回一下头,再看看不曾离开他半步、他最喜爱的儿子。却只看见父亲的脚步有些犹豫,有些踉跄,甚至有一霎那,父亲停了一下,然而倔强的父亲始终再没转过身。又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发现父亲早已在我的视线里消失,转身回去的一瞬间,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7日后体检顺利通过,我兴奋地打电话告诉父亲,父亲却淡淡地说:“那是一定的。”   只是后来母亲凄然地告诉我,在等待体检的那些日子里,平日雷厉风行、干练的父亲一下子变得婆婆妈妈起来,半夜里会突然惊醒大叫着我的乳名,吃饭时会猛然问母亲我在那个城市里是否水土不服,每天坐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看我所在城市的天气预报……听着听着,我的泪又出来了……   这些事父亲没有提起过,我也从没主动问及过。我明白,人世间的痛苦与劫难,有些是不能用语言交流的,即便是父子之间。父爱如禅,不便问,不便说,只能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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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垂头丧气,即使失去一切,明天仍在你的手里。 –王尔德

有一种爱,说不出口

  我从记事起,就不怎么喜欢他。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贴上来,皮肤有种针扎的疼。他亲我,每次我都狠狠地用衣袖擦被他唾液弄脏的地方。有时干脆在他的视线里,去换一盆清水洗脸。然后取出香喷喷的儿童营养霜,在镜子前,一边抹,一边窥视他的表情。我那么小,已经懂得不动声色的拒绝。
  我不让他去学校接我,纵是大雨滂沱,我也一个人往家走。有一年刮台风,教室外面的一棵梧桐树被连根拔起,线路也被刮断,教室里一团漆黑,有的女同学甚至呜呜地哭出声来,许多家长涌进来,叫着自己孩子的名字。我冷得瑟瑟发抖,在角落里,却还祈祷他不要来。周围的同学被一个个领走,穿上家长带来的衣服,呜咽声小下去时,我听到人群里起伏着我的名字,被他的声音叫出来,忽远忽近,他是不是疯了一样找我?
  我的心剧烈地跳,生怕被他发现。隐藏起来的心愿驱使我把课本塞到抽屉里,趁着混乱溜出教室,风雨瞬间吞没我时,我只庆幸我甩掉了他。抄一条近路逆风而行,脊梁在寒冬被冰水刺激得疼痛。我可能哭了。被冷和暴风雨折磨得丧失了一个人回家的勇气。
  好容易捱到家,妈妈扑上来,问我怎么一个人回来,还和我说,他去接我了!我撒谎说没有碰到他!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才一瘸一拐地回来。半旧的雨衣里,胸前鼓鼓囊囊地突起,像要撑破衣服,滑稽极了。我想幸亏没有被他找到。他那个样子,不被同学嘲笑死才怪。脱下雨衣,他掏出那团鼓鼓囊囊的东西,是为我带的一件绒衣。浑身上下,只有那件被塑料袋包裹好的绒衣是干爽的。在绒衣套上脖颈的掩护里,我感觉脸上有两行热热的东西忽然从眼眶里蹦出来。
  那天晚上,他就发烧了,躺在床上,那条半路致残的腿被他狠命地掐着,我端着一碗姜汤送到他的枕边。还听他说:今年的台风是我记忆里最猛烈的一次,我找不到你,竟以为你被台风刮跑了!学校后来就没人了,唉,如果早些去就好了,你也不至于淋成那样……
  那天晚上,他被急性风寒和腿疾折磨的一夜未睡。我也没睡。隔着一堵墙,他咳嗽了一夜。第二天学校就贴出停课的通知,报纸和电视的新闻里,也陆续报道了那天是建国以来这座城市遭受的最剧烈的一次台风侵袭,给城市带来了灾难空前的迫害,有六名小学生独自一人放学回家走失,而其中的三名学生就是我们那所学校的。
  我只听到这一句,心便空在那儿,久久收不回魂魄似的。那三名学生当中,有一个是我们班级里的同学。他也听到了,把妈妈煮给他的鸡蛋非塞进我手心,逼我吃下去。
  我在无知无觉里大口地嚼那颗鸡蛋,填补着对于台风后知后觉的恐惧。我想,如果我在那一天死掉,在他亲自去学校接我回家,而我只是因为他残疾的外表,怕丢人而因此葬送掉性命,那么他一定会怀了满心的懊悔,也一并了结了性命吧。
  两者都是我惧怕的。
  中考结束,我因为几分之差与重点高中擦肩而过。从公布榜上的二类高中看到自己的名字后,我退出来,听到簇拥的人群里,议论着我,真可惜!只是这三个字,唏嘘反复着,像重锤之下又见缝插针的小钉子,连边边角角的自尊都被钉得死死的。在马路上晃到烈日当空,才往家里去。半路碰到他,站在街角等我。一副期待满满的表情,愈发刺激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他走的慢,声音却追上来,说爸爸已经知道了,一大早我就去学校了,一个师傅正在往宣传栏里贴公布榜。爸爸都看到了。你尽力了,不怪你。
  我走的愈发快,甚至有奔跑起来的欲念。怕他追上来,重复“不怪你”三个字。心一直往后退,往后缩,仿佛那一刹那,从前的骄傲与荣光都被他的“不怪你”打倒。
  假期同学们还保持着联系,一些中考成绩不如我,甚至远远差了我一百分的同学却因家世背景、金钱补分的缘故,依次收到了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我的心,灰极了。
  回到家,我很少说话,把自己反锁进房间。他在门外,叫我出去吃饭!说一个人怎么能够经不起一丁点打击。只要没被打倒,就永远都有成功的机会!我的怒火一瞬间爆发的排山倒海,呼啦一下打开门,朝着他吼:班里成绩比我差的同学都收到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了,你一辈子不如意,无钱无权,只是一个锅炉工,所以我只能去念一个二流学校!
  我的眼泪淌了满脸,哭泣与悲愤让我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也愈接近我心底真实的想法。喷涌而出的抱怨与斥责,像一颗炮弹炸向他,他的遍体鳞伤是我看不见的。我冲回房间痛苦,从窗口看见他趔趄的身影,走出大门。那一夜他没有回家。
  第二天,他把五万元钱放在我的床头。我差了五分,而一分的赞助费是一万。他让我去报名。一夜之间,苍老与疲惫像他脸上呈现的老年斑,分外地触痛我。我把脸埋进被子里,他仍然只是那句,爸不怪你……我想,在他经不起打击与伤害的年纪,我往他的伤口上又重重地撒了一把盐。他的不怪我,也许只是嘴上说说?
  我出嫁了,在他63岁那年。他已经退休多年,在家和一只花狸猫做伴。我常常不回去吃晚饭,也常常忘记告诉他,在和男朋友一起享受烛光晚餐时,他的电话才打过来,说他做了我最吃的熏鲅鱼,那种想给我惊喜的声音叫我不忍,我对着话筒说,爸您给我留着,等我回去再全给您消灭掉。他一迭声地说好,挂断电话时,我还是感觉到他隐约的失望。
  我开始拖着男朋友回家吃饭。他开心地忙活着,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就再没和他争执过。买回来的东西,一多半是孝敬他的。而我平素花钱大手大脚,今天学陶艺,明天学插花,后来又正式报考了西安交大的MBA硕士,手里几乎没有积蓄,临到出嫁,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理财方式出了问题。一个没有陪嫁的女子,会不会被待嫁的那个家庭看轻?
  那天回去时,已经很晚,他房间的灯光仍亮着。我正欲回卧室,他出来叫住我,说,未未,你要出嫁了,这是爸爸的一点心意,你需要什么东西就自己买。递过来一个存折,我没打开。我怎么能要?他只有微薄的退休金,如果能够存下一点积蓄。这是何其厚重何其积蓄不易的一笔钱!我不能要!
  仿佛看出我的顾虑,他说这只存了三万元,这一辈子,爸爸都没什么本事,所以,只存了这一点点钱给你……他还在自责地说,我的眼泪已经冲出来,我抱住他,说不出话来……一定有颗温柔慈爱的心吧,在这样一个粗糙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面前,我的任何表达都矫情而多余。我抱住他的一刻,觉得我的爸爸真的矮多了,又瘦又矮,腰也已经有弧度地弯曲着,像一张半开的弓,走过年深日久的岁月,顿在那儿,收不回来,眼泪落下来,第一次诚心诚意地为这个男人,在世上,我再也找不到对我不求回报的爱了。
  我用那笔钱给爸爸买了中国人寿的养老保险,他不知道。他的余生,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好。我把想接他来和我一起住以便更好照顾他的想法说出来,征求他的意见时,他的嘴翕动着,说,孩子,你的心意爸爸知道。爸爸一个人过惯了,只要你能幸福,能时常回来看看,我就心满意足了。那么实在的大白话,我从别的老人的嘴里听到过不止一次,甚至那首《常回家看看》,风摩到不绝于耳的那段时间,我每天哼着它进进出出,也从未往心里去。但这些话出自他口的一刹那,我知道无论是歌里唱的,还是老人们自己的情感流露,希望儿女常回家看看,都是一种共同的心愿啊。
  保险单有一次寄到家里,他无意中看到,才知道我已经为他购买了养老保险。他正吃饭的动作缓慢下来,走进房间,取出一整沓东西,我一张一张翻着看,原来他已经为我投了十年的保险,从我十六岁刚刚成人的那年……一定有颗温柔慈爱的心,在我关照他的时刻早已更早更深更浓地给与我更恒久的关照了。我为他做得再多,都不及他为我付出的万分之一。而我,一定要等到某个触痛心扉的时刻,才会长久地在心灵的版图上记下他对我种种的好……  作者:王 宁

励志一刻

生活的道路一旦选定,就要勇敢地走到底,决不回头。 –左拉

难忘的母爱

  小时候,我可以在母亲的背上无忧无虑的长大,是母亲编织了女儿的梦,点燃了心中那盏灯,伴我走过人生那坎坷的路程。  我想不起病重的母亲是怎样背着我走路,我是怎样在母亲背上长大,可想而知,有病的母亲比健康的人更艰难。是母亲让我学会了人之初,做人做事的道理。当时我不懂母亲的心,她的爱她的温柔,她的关怀和牵挂,不懂事的我在母亲的包容下慢慢地长大,当我知道和读懂母亲的时候,母亲含着眼泪,带着多少担忧与牵挂永远的离开了我。  我唯一的靠山倒了,但是母亲教会了我在逆境中学会坚强,勇敢地面对困难和失败,适应任何环境而求生存,这就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无比珍贵的财富和爱。  母亲虽然走了,可她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我永远怀念她,她是我地唯一,无人取代,也是我的最爱,更是难忘的爱!  我想不起小姨妈在母亲有病的时候是怎样抱着我,还是背着我,我不知道,从小姨妈对那段往事的回忆中,我才知道别人对她的冷眼,天寒地冷的无奈……  我才知道她的棉衣前襟是明亮发光的,而且经常是湿地;才知道烧无烟煤时熏黑了的脸上那双有黑有大的眼睛的明亮。那时候小姨妈只有十六岁,一个失去父母关爱的小女孩,能在姐姐病重的时候撑起一个家,还带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可想而知,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每当小姨妈讲起那段往事,我就想起那苦难无助地童年,小姨妈无私的爱,让我永远难忘。小姨妈的人生很苦,很少有人去关她,可是她却为我们这些没有母爱的孩子现出了她的青春和所有的爱。  我母亲去世后小姨妈也经常照顾我,关心我。她不但关爱我,还有我的三姨家兄弟妹们。还在我母亲没有去世时,我的三姨妈由于有病去世了,留下四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她为了照顾这四个孩子,就和我三姨父结婚,把他们养大成人,现在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可是小姨妈由于劳累过度,而病倒了,现在病在床上不能自理,当我今年回家看到小姨妈时,我很惭愧,她为我们付出的太多了,可我们又给了她什么,她看到我时那含泪的笑容,我才体会到母爱的无私和伟大,也许她不求我们什么,能常回家看看足矣,可我们却做不到,当我们爱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把爱孩子的十分之一去爱母亲,她就足矣,往往这一点也做不到,说句心里话,我们欠母亲的无法补偿,更无法用语言表达。  我有这两位母亲,虽然我的人生很不幸,但我有她们给我的无私的爱,我永远是幸福的,她们对我的爱我永存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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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孟子

遗传

  他四岁那年,一只眼睛被一粒飞石击中,当时就血流如注。送到医院后,医生摇摇头,说创伤太重,无法医治了,只给孩子配了一些简单的药水。
  父亲不死心,抱着孩子到了当时眼科医术最好的上海,但上海的医生彻底地粉碎了父亲的希望,他们坚定地说:“眼睛没法医了。”
  父亲抱着孩子走上街上,不禁悲从中来,坐在街头掩面大哭。不懂事的孩子问:“爸爸,你怎么哭了?” 
  儿子六岁的时候,右眼已经泛白了,很是难看。他问父亲:“为什么我的一只眼睛是白颜色的?”
  父亲无言以对。
   父亲知道,孩子将为这只眼睛付出一生的代价,他做任何事情都要比其他人困难。    父亲在一家花岗石厂工作,负责装运。那一年,他在车间里出了事故,在吊装一块五吨左右的花岗石时,链条突然断裂,砸在料堆里,溅起的碎石像子弹一样击中了他的面部。他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送到医院后,他的一只眼睛比孩子当年伤得轻些,另一只眼睛倒无大碍。但他竟然拒绝治疗!他向厂方提出要求,他不看那只伤眼,能不能把医药费支付给他。厂方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想用这笔钱给儿子装一只假眼。厂方对这个提议当然不能接受,坚持让他去医院诊治那只伤眼。   他还是拒绝了。厂方为了避免后顾之忧,让他写了保证书,内容大意是如果眼睛瞎了,和厂方没任何关系,他真的写了。许多人都认为他疯了,他却不作任何解释。
  二十年后,这位父亲已经开了一家绣花厂,人们都称他独眼厂长。他的儿子很英俊,丝毫看不出是残疾人。那一年,孩子和一位漂亮的姑娘结婚了,婚礼上,有人问新娘:“你在乎他只有一只眼睛吗?”新娘说:“虽然他只有一只眼睛,但他比正常人更大方。”而新郎笑着说:“因为我只有一只眼睛,所以像猎人一样瞄准了她。”众人被这对新人的言语逗笑。
  在儿子的婚宴上,年老的父亲喝醉了。他指指自己的一只瞎眼,对亲朋好友说:“你们知道我的眼睛当年为什么不去治?”   老人说:“以前儿子常常问我,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是白色的。我就把儿子拉到身边,指指自己的瞎眼,说,儿子,爸爸也是这样的,这叫遗传。”
  众人听了,全都愣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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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命运往往背道而驰,决心到最后会全部推倒。 –莎士比亚

最后一句话

有丢三落四的毛病,早晨洗脸,会忘了关水龙头。用高压锅煮粥,最后粥成了炭。最危险的一次,高压锅炸了,击碎了油烟机。这个消息被他的母亲知道了,母亲一大早赶到城里,一开门便问:“人伤着没有?” 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从小很宠。娶了老婆后,母亲总是交待他的媳妇,他不吃辣,晚上睡觉喜欢把手伸出来,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等等,为这些,他的媳妇和母亲关系搞得很僵。 老太太也知趣,一般不来城里。想儿子了,才会到儿子在城里的家,坐一会,看看儿子,平平淡淡地交待几句就回乡下了。 有段时间,他听说母亲的腹部经常隐隐作痛,但他一直没在意。最后他父亲打电话来说,母亲因为疼痛已经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了,他才感觉到事态严重。他租了车,把母亲拉到医院检查,结果十分残酷,母亲得的是绝症。 母亲似乎知道了结果,很淡然。她说,活了六十六,我也该知足了。他听了,说:“妈,你怎能这样说呢?”随即,泪就下来了。 一个星期后,他的母亲做手术。麻醉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护士说:“叫我儿子进来。” 医生劝道:“现在除了医生其他人是不能随便进手术室的了。” 她一听,在手术室大喊大叫起来。医生没辙,只好让他穿好防护衣进了手术室。母亲说:“儿子啊,以后自己烧饭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关煤气,要么以后不要用高压锅了,或者就吃快餐。” 他走出手术室后,一直在垂泪。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手术结果比预料的更糟。母亲推出来后,已经不能说话。医生说:“情况真的很糟。” 两天后,他的母亲走了。

励志一刻

自己打败自己是最可悲的失败,自己战胜自己是最可贵的胜利。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