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玫瑰花

有位绅士在花店门口停了车,他打算向花店订一束花,请他们送去给远在故乡的母亲。绅士正要走进店门时,发现有个小女孩坐在路上哭,绅士走到小女孩面前问她说:"孩子,为什么坐在这里哭?""我想买一朵玫瑰花送给妈妈,可是我的钱不够。"孩子说。绅士听了感到心疼。"这样啊……"于是绅士牵着小女孩的手走进花店,先订了要送给母亲的花束,然后给小女孩买了一朵玫瑰花。走出花店时绅士向小女孩提议,要开车送她回家。"真的要送我回家吗?""当然啊!""那你送我去妈妈那里好了。可是叔叔,我妈妈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早知道就不载了。"绅士开玩笑地说。绅士照小女孩说的一直开了过去,没想到走出市区大马路之后,随着蜿蜒山路前行,竟然来到了墓园。小女孩把花放在一座新坟旁边,她为了给一个月前刚过世的母亲,献上一朵玫瑰花,而走了一大段远路。绅士将小女孩送回家中,然后再度折返花店。他取消了要寄给母亲的花束,而改买了一大束鲜花,直奔离这里有五小时车程的母亲家中,他要亲自将花献给妈妈。

为逝者举行盛大丧礼,不如在他在世时,善尽孝心。

励志一刻

生活的苦难压不垮我。我心中的欢乐不是我自己的,我把欢乐注进音乐,为的是让全世界感到欢乐。 –莫扎特

原来,你名字叫袁坚强

  一、
  曾经问过她的名字,她说,她没有名字。姓袁,排行笫十,别人叫她:老十。
  她长得不好,眼小嘴大黑皮肤,身高只有一百三十九公分,一直到四十五岁,才结了婚。跟她结婚的陈伯已经五十五岁了。从做新娘那天开始,她便被人叫做陈嫂。别人这样叫她的时候,她哈哈一笑,应得挺脆的。
  她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总算也是嫁人了。她要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所以,她比别人都勤劳。陈伯的日子,很快被这个矮小瘦弱的女人过得有滋有味。
  她有过儿子的。一共生了两个,都是儿子。第一个怀上的时候,她还兴高采烈地工作,也不休息。第一个儿子才三个月就小脸青紫地去了。她哭得晕了过去,醒来后哭了半个月,又哒哒哒踩着缝纫机干活去了。生第二个孩子时,她已经四十七岁了,有了教训,可第二个孩子生出来就已经没气了。陈伯这次哭了。她没哭,只是一头向墙上撞了过去。
  她没撞死,只是之后见了邻居的小孩,她都远远地避开了。她跟陈伯说:我怕我过去抱抱那些孩子,就会忍不住抱回家来。
  二、
  有一天,她逛街回来,真的抱回了一个孩子。陈伯以为她真抱了别人的孩子回来,扬起手作势要打她。她紧紧抱着孩子,也不躲。孩子哇地哭了一声,把陈伯的手给哭停了。
  她很惊奇,跟陈伯讲,这个在路边捡来的孩子,呼吸微弱,一直不哭不闹。两人仔细地检查了孩子,被子里除了七块钱什么也没有,孩子是个女婴,右手多长了一个手指,也许,正是因此才被丢弃。
  陈伯和她都很高兴,别人不要正好,从此后这就是他们的孩子了。
  可就在那个冬天,陈伯喝多了,被一辆迎面驶来的货车撞死了。她一手搂着捡来的女儿,一手搂着冰冷的血肉模糊的男人,又哭得呼天抢地的。
  陈伯死后,她忽然就老了,黑黑的脸上,皱纹几乎盖过了她的小眼睛,她还不到五十岁,可那张脸,忽然就老成了六十岁。
  她身高一百三十九公分,体重只有七十二斤,平时话不多,每天都泡在哒哒的缝纫机声中,不分日夜地工作,做被套、窗帘,她觉得自己不辛苦,只要有女儿。她不是没有想过再嫁的,只是她长成那样,还带一个六指女儿,谁肯要她?
  女儿六岁的时候,要上学了。某一天晚上,她趁孩子睡着的时候,狠了狠心,用菜刀把她右手的第六个手指给一刀剁了。孩子痛极,哭得背过气去,她掐着孩子的人中,这样讲:乖,我的乖乖,你要上学了,六只手指会写不出好看的字的。
  她给女儿起名叫陈圆圆,但不怎么叫孩子的名字,总是乖呀乖呀地叫,对女儿像对命根子似的,谁也没想到她能那么地狠心,自己用菜刀就把孩子的手指给砍了。知道的人都觉得她狠心,十指连心呀,怎么能生生地砍掉了女儿的一个手指?
  邻居们都讲她狠,讲多了,女儿叫她妈妈的时候就少了。她也不怪,叫女儿还是以前那样:乖,来吃饭了。乖,别跑那么快。乖,去学校好好听老师讲。
  三、
  女儿考上初中的时候,她更使劲地折腾那些布头针线,东家西家地借,很勉强才凑够了学费。她六十岁了,仍然七十斤左右的体重,仍然一百三十九公分的身高,走路却像风一样,很快。
  女儿考上高中那年,不管她如何折腾,却再也凑不够学费了。女儿已经稍有些懂事,说妈妈我真的不能上了,我不能再增添你的负担了。
  她很坚定,说不行!乖,你必须得上学,你不但要上高中,还要考大学!高中你先上着,到大学了再想办法,走一步算一步。
  她决定把陈伯留的这间房子卖给别人,给女儿凑学费。
  她很坚决。办手续的那天,女儿想着自己从此再也没有了家,眼泪就出来了。她说:乖你别哭,从今天起,你要做一个坚强的人,以后你会经历更多磨难。从你做我的女儿那一天开始,你就必须经历磨难。我年纪也这么大了,能陪你走多远就陪你走多远。
  她真的陪女儿去了高中,交完学费,还剩下两百多块钱。她说,去求一求校长,看看能不能在学校里找个合适的工作,哪怕是清洁工也行,可以陪着女儿读书。
  她真的去求了,在校长办公室楼下,她没让女儿跟上去。她是跪下来求校长的,她不想让女儿看到她给别人下跪。
  她跪了。但是,校长没答应她。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夕阳西下了,她笑了笑,对女儿说:乖,不怕,我还有别的办法。
  这一年,她已经六十有五,脸上皱纹愈加沟壑重叠,头发全白了,还掉了两颗门牙,体重已经不足七十斤,背有些驼了,于是身高也没有一百三十九公分了,佝偻着像一只小虾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女儿考上大学那一年,她几乎讲不出话来了,不能清楚讲话了。
  女儿很懂事,去打工了,也申请贫困补助贷款了。
  有人知道她的事,问她辛苦不辛苦,瘦小的老太太笑得一脸沟壑:不辛苦。我女儿都要大学毕业了,有什么辛苦。
  四、
  第七年,女儿出事了。两个男生为了女儿在学校里打架伤了人,学校要开除她女儿。
  原来,女儿上学的钱,并不是打工挣来的,而是跟不同的男生交往向人家要的。女儿不似她年轻时难看得嫁不出去,长得漂亮高挑,年轻的姑娘吃不了那些苦,学会了出卖自己的漂亮。
  她早应该察觉的,孩子整天说去打工了,却打扮得越来越漂亮。
  她第一次去了女儿的学校,那是这个城市里最著名的大学。
  她找到女儿,说:乖,咱要去向校长求情。你好不容易才要毕业,咱不能不毕业就离开这。女儿不吭声,她又说:乖,咱错了,要认。她一口一个乖,不骂女儿一句。她越不骂,女儿心里就越难受。
  她第二次跪下了。照样是跪在一个比她年轻二十岁的校长面前。除了跪下,她想不出其他认错的办法,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她没讲自己的难,只讲:我没教好陈圆圆,我错了。请校长你不要开除她。
  她一直重复这句话,用十分尊敬十分严肃十分认真的语气。
  她七十三岁,矮小瘦弱,女儿拉着她,不许她跪,最后竟扯不过她,被她拉着一同跪下了。她的女儿终于为自己连累了母亲痛哭失声。
  五、
  我的名字叫陈圆圆,我就是她那个不懂事的女儿。
  校长最终答应不开除我,但要重修一年学分,表现好才能拿到毕业证。她很高兴,对我说:乖,咱多学一年,能比人多学一点。
  这一年,我认认真真地去打工了,也认认真真地在完成学业了。
  2008年北京奥运会时,她已经住进了我自己贷款供的一套小两居室里。她七十九岁了,更矮小瘦弱,她忽然之间虚弱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从来都不生病的老十,她觉得自己变得娇气了,整天埋怨自己给我做顿饭也做得不周全不利索。她有些嫌弃自己。
  电视上正在放丘索维金娜参加的跳马比赛,这个已经三十三岁的女人,早已经过了这种运动的黄金年龄,可是她为了救儿子,竟然重新走上赛场,夺得了银牌。
  我哄她说:妈,这个女人很伟大,跟你很像。
  2008年10月5日,她躺在床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她面色安详,悄悄地去了。医生说,她应该是在睡梦中心脏忽然停止了跳动去的。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像一部机器,一直性能良好,所以她一直转呀转转呀转,转到了一个再也不能转的程度,就忽然坏掉了,再也修不好了。
  医生填写死亡报告的时候,问我: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哑然凝咽,她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袁氏,她竟连名字都没有。
  医生顿了一下,说:叫袁坚强吧。世上所有的妈妈,都有一个名字,叫做坚强。孩子,你也要坚强些。
  我的眼前忽然闪过她这些年来的种种,她又老又丑,矮小瘦弱,最后几年连嗓子都哑了,可是她一直站在我的前面领着我走,她一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才猝然停下,之前,她从不低头,从不退缩。
  我眼泪滂沱:是的,是的,她叫袁坚强。
  袁坚强女士,请你一路走好。如果有来世,我们仍做母女,到那时,你来做我的女儿,好吗?

励志一刻

有百折不挠的信念的所支持的人的意志,比那些似乎是无敌的物质力量有更强大的威力。 –爱因斯坦

留住她的温暖

  在台湾,有一位六十多岁的妈妈,每天都给女儿打电话。她听到的总是语音信箱的留言:“对不起,我现在很忙,有事请留言哦!”那轻俏活泼的声音,让妈妈禁不住笑容满面。明知女儿不在电话那头,她仍会慈爱地回答:“好,你去忙,妈妈明天再给你打!”
  而事实上,这声音的主人已在一年前因车祸去世。这句熟悉而亲切的留言,是母亲找到女儿的唯一方式。它像一把神奇的钥匙,可以随时开启一扇通向秘密花园的门。那里,盛开着有关女儿的所有温柔的记忆。
  女儿走后,这个手机再也无人使用,可母亲仍然按时交纳着月租费。每天听着这句留言,她觉得女儿并未远走,还在从前的那家公司上班。
  母亲仿佛就坐在女儿身边,微笑地看着她,看女儿灵巧的手指敲击着键盘,看女儿在会议室与同事侃侃而谈,看女儿将一份文件放进复印机……
  在这甜蜜的遐想里,母亲挨过了漫漫的长夜,挨过了一寸一寸的疼痛。在茫茫复茫茫的海上,有时只需一句话,就能摆渡一颗柔软的心。
  可是,有一天,当她又习惯性地拨打这个电话时,那个留言竟消失了!她听见的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惊慌失措的母亲,恍如失掉了整个世界。
  她费尽周折,找到了女儿手机的客服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她泪眼蒙蒙,语不成句。对方听清她的问题后,耐心地向她做了解释。
  原来,电信公司已通过短信告知客户,语音系统即将升级,请大家将旧的语音留言与欢迎词,转换到新的系统保存,否则会丢失。而这位母亲从未看过手机短信,所以在新系统上线一周后,她失去了这个珍贵的留言。
  母亲彻底崩溃了:“这是我过世女儿的留言,以后,我该怎么办……”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哽咽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客服人员立即将此事通报给主任,主任又迅速汇报给公司资讯部门。工作人员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从数百万用户的上百万个旧的语音信箱中,找到了她女儿的录音。
  他们立即开始研究,如何让原音重现。工作人员用原始的方式,使用公司内部的电话,打入她女儿的手机,取得了那句至关重要的留言,再从客服中心的录音系统中,将这句话转录出来,汇入新的语音系统。
  日夜盼望的母亲,终于又听到那活泼轻俏的声音。这一瞬,她开心得笑起来:“听到了!听到了!”仿佛那个眉眼乖巧的女孩,又亲昵地偎在她的身旁,一伸手,就可以抱到她。
  为了永远不再遗失这条留言,公司人员将这段录音拷贝到光盘里,赠送给这位母亲。
  也许我们都是普通人,无法阻止地震、车祸、海啸的发生,可我们能够用持久的耐心和绵密的关怀,去缝合一位母亲破碎的心,留住她的温暖。

励志一刻

展示自我风采,这里是一个舞台。 –蒙特兰

爸爸,你要活下去

  一位19岁少女在踌躇满志地迎接2007年高考之际,却惊闻在异乡打工的父亲身患绝症,即将被摘除双肾,生命危在旦夕。在家里筹钱无望,肾源迟迟找不到的情况下,为挽救至爱的父亲,女孩作出了让常人难以想象的决定:毅然决然地为父亲捐献自己的右肾。女孩的孝心延续了父亲的生命,面对无家可归、一贫如洗、债台高筑的逆境,女孩依旧笑对生活,把父亲带到学校,一边读书,一边细心照料父亲,她用生命谱写了孝的传奇和爱的绝唱。这个女孩的名字叫曹瑜。
  1988年5月15日,曹瑜出生在四川省邻水县荆坪乡对角村,父亲曹洲德、母亲彭素碧都是当地农民。
  曹瑜的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三个可爱的宝贝儿女,让曹洲德夫妇深感肩上的担子重。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夫妇俩决定去福建打工挣钱。
  父母去打工的那年,曹瑜才5岁,她和弟弟妹妹被寄养在外婆家。小曹瑜很懂事,乖巧的她从来没有抱怨父母不在身边照顾自己,除了管好自己的学习,带好弟弟妹妹,还常常主动帮外婆做家务。而在小曹瑜心里,每一次外婆叫她去接电话的那一刻,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她知道,准是爸妈来电话了。
  光阴似箭,转眼到了2006年,曹瑜已是邻水县石永中学高三(2)班的学生了。在父母含辛茹苦为她营造的良好学习环境中,她格外勤奋,离高考还有半年多,曹瑜理想的翅膀已经跃跃欲试,她想通过自己的刻苦努力考上大学,给父母一份骄傲和惊喜。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2006年12月8日,正在教室上课的曹瑜被传达室的人叫去接电话。电话是母亲从福建打来的,母亲告诉了曹瑜一个残酷的事实:父亲患了尿毒症,而且病情危险,可能要做换肾手术。“换肾”这两个字,以前在电视、报纸上见到过,也听说过这类事,没想到这样的不幸竟落在自己父亲身上!
  12月14日,正当忧心忡忡的曹瑜要去福建看望父亲时,得知病情危重的父亲已于这天乘飞机从福建飞往重庆,并转到西南医院。于是,12月15日,曹瑜向学校请了假急急忙忙从邻水赶往重庆。到了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全身浮肿的父亲打着吊针,看到曾经健壮魁梧的父亲如今被病痛折磨成这个样子,曹瑜心里顿时难过得直想哭,但她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安慰父亲:“爸爸,你安心治病,这病一定会好的。”说完这话,背过身去,曹瑜忍不住直掉眼泪。
  “一向身体硬朗的父亲极少生病,怎会一下子说病就病倒了,而且来得这么重!”曹瑜很纳闷,她探问母亲彭素碧,彭素碧犹豫再三,最终向女儿说了丈夫隐瞒病情,拖着病体打工,硬撑了三年多的事实。
  早在2003年7月,曹洲德就到医院检查过,当时医生就告诉他是尿毒症早期症状,要及时治疗,多注意休养,不然后果很可怕。但为了不让全家担心,曹洲德若无其事地对妻子说:“医生说的,小毛病,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他想,孩子们还小,自己若要治病,会拖累他们,再挺挺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于是他就吃了点药,在厂里又忙碌开了,有病状反应时,歇会又接着干。
  2005年8月,因为连续几天腹泻不止,曹洲德实在挺不住了,就到当地医院检查看看病情到底怎么样了,结果被诊断为肾萎缩。医生说这种病发展下去,最终要换肾。当时他就蒙了,没有想到这病发展得这样快。但是他又想到孩子们读书、生活开支……每一处都要花钱,而治这个病恐怕是个无底洞,没有了钱,孩子们怎么办?他便再次向妻子谎称:“医生说问题不大,煎点中药吃就可以了”。于是他一边服中药一边继续在厂里拼命地干,常常到凌晨一两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出厂房。有时痛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直往下掉,但曹洲德一想到宝贝的孩子们,就默默地咬牙扛着。他想这病恐怕是没有机会治了,而他又多想在还扛得住的时候为他们多挣点钱啊。
  2006年11月下旬,曹洲德好几次昏倒,彭素碧几次催他去医院,他总推托:“不要紧,坚持得住,休息一下就好了。”2006年12月6日,曹洲德被工友们发现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积劳成疾的他已经全身浮肿……随后,接到消息赶来的彭素碧和亲友将曹洲德立即送往当地一家医院救治。经诊断,曹洲德已经为尿毒症晚期,必须摘除坏死的双肾!这家医院建议转院到西南医院。后来在西南医院经过三天三夜的抢救,才暂时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一直蒙在鼓里的彭素碧这才明白:其实丈夫在3年前就开始发病了,也知道早晚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他却把病情压在心底,绝口不提。
  听母亲含泪道出父亲生病、瞒病的原委后,曹瑜不由泪流满面:为多挣些钱供养自己和弟妹读书,父亲苦苦支撑这个家,他付出了所有的心血甚至自己的生命啊!“不能没有父亲,无论如何都要救父亲!”曹瑜内心在呐喊。
  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曹洲德只能靠透析维持生命。每次父亲做透析,曹瑜都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为尽快让父亲进行手术,曹瑜和母亲商量马上筹钱。2006年12月下旬,母亲回家到亲戚朋友处挨家挨户地借了几万块钱,但离基本的手术费用还差一大截。而十多年父母打工的积蓄,在父亲前期治疗和几次透析下来,已所剩无几。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把最值钱的家产――父亲辛辛苦苦盖好的唯一的房子卖掉,价值10多万元的房子最终以5.5万元忍痛贱卖。
  然而,筹钱回来的母亲一清点:所有的钱加起来还不到10万元。要做肾移植手术,这点钱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差的钱哪儿找?巨额的手术费用横在了曹瑜和母亲面前,不仅钱不够,而且肾也迟迟找不到。等待肾源的日子度日如年,看着母亲那双忧郁的眼睛和日渐消瘦的脸,一股酸楚涌上曹瑜心头。
  一天,曹瑜在医院的楼道里碰到一位患者家属在向医生打听什么时候有肾源,医生告诉那个人:“具体情况不知道,现在医院里有一两千人在等肾源。”而两天后,曹瑜亲眼目睹了那位患者因等不及肾源而撒手人寰、一家人抱头痛哭的悲惨场景。一周、两周过去了,还是没合适的肾源。“父亲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多等一天父亲就多一分危险。”曹瑜心急如焚。
  曹洲德从母女俩的神情中也知道了十之八九。一天,趁曹瑜下楼买东西的时间,夫妻俩在床头拉着彼此的手说起了心里话:“素碧,我想好了,今年我42了,生死有命,我也想得通了。要花这么多钱,手术成不成功也是个未知数,万一我怎么样了,你们今后生活怎么办,我不能再拖累你和这个家呀……”“老曹,不要说了……”抽泣的母亲抱着父亲泪湿衣衫,这一幕刚好被买东西回来的曹瑜撞见,此情此景让她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爸爸,我和妈妈一定要救你,你千万不要放弃呀。”三个人在病房里哭成一团。
  “妈妈身体不好,妹妹弟弟也还小,如果没有了父亲,家就没有了顶梁柱,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爸爸走入绝境……”那天,曹瑜彻夜未眠,往事在她的脑海里一幕幕浮现。记得一年春节前夕,为给自己买件像样的新衣服,父亲带着她和母亲几乎是转遍了县城的服装门市。他从花色、布料、款式几方面精挑细选,挑剔得店主都没了耐心。母亲打趣地对曹瑜说:“你看,你爸爸比妈妈还会当妈妈。”尤其是12岁那年,父亲给自己洗脸的经历更是让她难忘。那也是春节,一天早上,曹瑜拿起毛巾正要洗脸,父亲这时走过来把毛巾从她手中拿过去说:“来,爸爸给你洗脸”。曹瑜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都12岁了呀。但她还是抬起头来,温热的毛巾从脸上滑过,曹瑜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和温馨从心底升起。父亲看着她,抚摸着她的头,感慨道:“爸爸这几年只顾在外头忙,对你们关心照顾太少,亏欠你们太多啊,爸妈也是为了让你们三个多读书,长大以后有出息,不要像我们这样。”那一刻,曹瑜发现父亲的眼眶湿润了,也就是那时候,她第一次从父亲的眼里读懂了温暖她心灵的两个字―――父爱。回想起父亲的这一切,两行热泪早已从曹瑜的脸颊淌下。
  “钱不够,肾源没有,现在怎么救父亲?”曹瑜猛然间记起,好像听医生说过,亲人之间可以换肾,而且费用要少得多。“我要救爸爸,把自己的肾献给爸爸,挽救爸爸的生命!”她一咬唇暗暗在心里作出了这个惊人的决定。
  2007年1月的一天,医生照例来查看父亲的病情。曹瑜随后悄悄跟着医生来到医生办公室,“扑通”一声跪倒在医生面前,哭着说:“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我愿意把我的肾捐给我爸爸。”医生一听不由心头一热,连忙扶起曹瑜,凭直觉她不过十五六岁,于是责备道:“你个小娃儿,怎么给大人捐肾,我们西南医院还从来没有小娃儿给大人捐肾的先例。”“我已经有19岁了,不信我可以拿户口本和身份证给你看……”无论曹瑜怎么解释,医生还是不信。他带着曹瑜来到她父亲的病房很生气地对曹瑜的父母说:“你们怎么搞的,让一个小孩来换肾。”曹洲德夫妇一听顿感惊愕,他们万万没料到这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他们无言以对。看着稚气未脱的女儿脸庞还挂满泪痕,夫妇俩心都碎了,忍不住抱着对方失声痛哭,得知真相的医生也含泪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曹洲德转身拉着女儿的手满含热泪地说:“孩子,你的心意爸知道,你还小啊,还有很好的前途,爸爸已经老了,爸爸不要你捐肾。”“人家四五十岁都有爸爸妈妈,我们不能这么小就没有爸爸,要是爸爸你不在了,我们这个家就垮了呀,你能忍心丢下妈妈和我们三姊妹不管吗?……”曹瑜一席话让曹洲德泪如雨下。彭素碧在一旁也不住地用手抹眼泪。尽管父亲坚持拒绝,但曹瑜还是反复地做工作。“老曹,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替娃儿们想想啊……”妻子也在一旁哭劝。“是啊,要是我真的走了,也对不住女儿这份孝心啊……”经女儿和妻子几次苦劝,曹洲德痛苦地点了点头。
  终于做通了父亲的工作,曹瑜高兴极了。据有关规定,只有年满18周岁以上的才具备捐肾手术的医学条件。为证实自己的年龄和身份,2007年1月13日,曹瑜从重庆回邻水拿户口本和身份证。
  2007年1月16日,医生核实了曹瑜的实际年龄和有关情况后,开始对父女俩进行肾移植前的配型。抽血取样后,曹瑜急不可待地想知道结果。她拿到化验报告单知道自己的血型是B型。“我们血型不合,我是AB型。”曹洲德看过他的报告单对女儿说。曹瑜心里一沉,她抓过父亲手中的报告单,啊!爸爸原来看错了!他也是B型!“我们都是B型,血型相合!”曹瑜拿着报告单高兴得跳了起来。曹洲德却沉下脸来批评她:“高兴啥子!”曹瑜不知道,其实这时的父亲还是难以接受女儿给自己捐肾,内心希望血型不符,免得女儿受苦啊。最终报告显示:父女俩配型后的各项指标都符合肾移植要求,曹瑜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地。
  手术前,医生郑重地对曹瑜说:“你要想好,手术有风险,一刀子划下去可能要你的命,也可能让你致残,你害怕吗?”“我的生命是爸爸给的,现在爸爸有危险,我就要救他,为爸爸做点事,是我应该的。我不怕,哪怕是放弃我的生命和前途。”曹瑜语气坚定,并毫不犹豫地在手术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儿女是父母的心头肉啊!在场的曹洲德夫妇俩感到无比心疼、愧疚、矛盾和无奈。曹洲德更是心潮难平:“自己不幸患上这个病,幸运的是感谢老天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孝顺的好女儿啊!”
  2007年1月17日上午9时许,给曹瑜动手术的医生和护士看到了令他们吃惊的一幕:曹瑜竟然自己走进了手术室!一个女孩子,哪来这么大的勇气!通常情况下,要做手术的人都是躺在手术车上推进手术室,以缓解病人的紧张情绪。当得知曹瑜是为父亲捐肾时,他们都被她那置生死于不顾的孝心深深折服和感动。
  与此同时,曹洲德被推进另一间手术室,目送两个至爱的亲人进入手术室,那一刻,彭素碧觉得心被掏空。想起第一次打工离家,只有5岁的曹瑜挣脱外婆的手哭着追到村口,“妈妈、妈妈,我要跟你一起走”的声声呼唤;想起她人生的春天才刚刚开始时就义无反顾捐肾救父的拳拳孝心……彭素碧在楼道里泣不成声。
  手术室里,医生为曹瑜进行了下半身麻醉。此时她的头脑非常清醒,躺在手术台上,她内心很高兴――自己可以救爸爸了!面对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曹瑜还不时地问医生自己的手术进行得顺不顺利。
  也许是曹瑜的拳拳孝心真的感动了上苍,父女俩的手术进展都很顺利。4个小时后,曹瑜的右肾被成功移植到曹洲德体内。手术完毕后,曹洲德立即来尿,女儿的肾脏在父亲体内开始正常“工作”。看着父女俩都平安地推出手术室,忐忑不安的彭素碧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西南医院的专家说,曹瑜给父亲捐肾是重庆市首例由儿女捐肾给父母的亲体间活体肾移植手术,捐肾者年龄之小在国内也较罕见。医院其他病人和家属听说这件事后,都来病房探望既充满爱心又无比坚强的曹瑜。
  曹瑜躺在病床上,心里一直记挂着父亲术后的情况。手术后的第7天,曹瑜趁护士不在的空隙,偷偷溜下床跑出病房看父亲。看见父亲身上插满管子,母亲正在给父亲喂饭,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爸爸,你这个样子真好笑,这么大了还要妈妈给你喂饭吃。”曹洲德也被逗笑了,他心疼地唤着“瑜儿”,无限爱怜……
  一场生死劫后,父亲的命算是保住了。但又一个严峻的现实摆在他们面前:房子已卖,无家可归,今年春节就是在亲戚家借住的,不仅欠下8万多元的巨额债务,而且父亲每个月近5000元的持续医药费用也还没有着落。为帮助家里渡过难关,曹瑜决定辍学打工,但这一决定当即遭到了父母的断然否决。曹洲德含着泪说:“孩子,爸爸已经亏欠你了,如果再误了你的前程,我一辈子也不得心安啊!”彭素碧也哭着说:“瑜儿啊,你为家里付出了这么多!你就要考大学了,妈这辈子就是再苦再累也要供你上大学。”最终,曹瑜执拗不过父母,只得让步,继续读书。2007年3月6日,元宵节刚过,为筹钱养家和挣医药费,瘦弱的母亲前往福建打工,而懂事的弟弟妹妹也要求停了学,与母亲一同前往。
  3月10日,新的学期开始了,邻水县石永中学的校园又沸腾了起来。高三(2)班的同学发现,这学期曹瑜是带着她爸爸一起来的。知道她为父亲捐肾后,同学们都大吃一惊,有几个女同学在一起议论说:“如果是你,你有这样的勇气吗?”“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情,肯定只晓得哭。”
  为了方便曹瑜照料父亲,美术老师熊莉把一间本可出租收钱的房子免费提供给曹瑜父亲住。父女俩相依为命,在不到10平米的房间里,一张床、两床单薄的被子、一口陈旧的皮箱加上一些炊具就是父女俩现在生活的全部家当。
  曹瑜手术后恢复得快,平时除了加紧复习迎接高考外,还要照料父亲的生活。每天中午和下午一放学,她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回家,问父亲哪里疼不疼,想吃什么,吃药了没有,然后就给父亲做饭,一天几次往返于小屋和教室之间。
  曹洲德见女儿这样辛苦,就叫她中午不要回来了,曹瑜说:“不辛苦,我要跟爸爸一起吃饭才吃得多吃得饱。”曹洲德喜欢面食,曹瑜偏爱米饭。一个是怕加重肾脏负担,不能吃得太好的父亲,一个是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的女儿。曹洲德心疼女儿学习负担重,就常在下午女儿回来时把饭做好,他常常煮米饭,间或也炒点肉给孩子补充营养;而曹瑜做饭往往是菜叶煮面,她知道父亲最爱吃,就跟父亲说:“爸爸,我也喜欢吃菜叶面。”父女俩都默默地照顾、关心着对方,此情此景,让邻居们看得心头热乎乎的。学习之余,曹瑜就抽时间陪父亲到空气新鲜的地方聊聊天,散散步,有时候也带他到学校逛逛,跟他说学校的新鲜事,不断地给父亲以安慰和鼓励。
  曹瑜割肾救父、带父上学的感人事迹像三月的春风吹拂着邻水大地。曹瑜学校的师生知道她的处境后,向这位平常乐于助人,现在身陷困境的好学生献出了爱心,为她捐款达2400多元,学校也免去了她本学期610元的学杂费用。3月8日,邻水县石永镇政府也为他们送去500元的慰问金和生活用品。邻居、乡亲也陆陆续续给他们送来蔬菜、大米、腊肉等生活物品,表达一份质朴的心意……
  这一切让父女俩感到无比温暖,更激发了曹瑜对生活的热爱和追求理想的信心与决心。
  喜欢画画的曹瑜在心中给未来绘制了一张美好的蓝图:考上美术学院的设计专业,当一名服装设计师,找一份好的工作,挣很多钱,照顾需要终生服药的父亲,让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的父母也享享福。
  2007年3月12日,曹瑜到重庆参加了美术专业考试,考完后,她高兴地跟父亲说,她感觉考得很好。是啊,能够经得起人生生死考验的女孩,还有什么考试能“考”住她!笔者写到此,不禁想起曾经传唱的一首老歌――《父亲》,歌词是这样的:
  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都说养儿能防老/他再苦再累不张口/儿只有清歌一曲和泪唱/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是啊,父爱无言,儿女反哺,这是人间最美丽的情。只希望经历生死磨难的曹瑜和她父亲平安幸福地走进生命的艳阳天!

励志一刻

悲观的人,先被自己打败,然后才被生活打败;乐观的人,先战胜自己,然后才战胜生活。 –汪国真

母亲是一种岁月

  每次回到家里,总想解读母亲的深情厚意。她的每一次眼神与每一次问候。都会勾起我无限的思绪。
  早在去年寒假临近期间,母亲便隔三差五的打电话来询问我的归期,等到我把日期准确告知以后,母亲才安下心来,并祝福我一路平安。这么平凡的事情。似乎不值得牺牲笔墨,可是一等我回到家后父亲告诉我,母亲在我回家的那天差点得了风寒。原来,母亲盼儿心切,每当听到有人从门口经过的脚步声就打开房门,出来看看,几次三番下来,母亲并未见到我的身影,可她不灰心,索性坐在家门口等待我的归来!那时已是寒冬天气,而那天又正巧下雨,冷风刺骨,寒气逼人,向来怕冷的母亲竟然无视环境的恶劣——-,听着父亲的讲述,我沉默了,并非无言,可一时,叫我说什么才好呢?我望了望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突然感悟:母亲其实就是一种岁月。
  是的,母亲是一种岁月。从幼苗长成参天大树的岁月,从江河向大海的岁月,从沙漠走向绿洲的岁月,也是从苦难走到幸福的岁月。在这些岁月里面,究竟包含着什么,包含了多少,我想,纵使最伟大的诗人也无法抒写出诗篇,最优美的音乐也难以表达得淋漓尽致。我只知道,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慢慢地由幼年长到了童年,再从童年长成了青年,也告别了花季、度过了雨季,现今的我正如日中天;我也知道,这种岁月值得我时时回味,值得我用一生来感激!
  母亲是一种岁月。因为在人世间忍受最多苦难、咽下最多泪水、包容最多无知、体贴最多心灵的是母亲,是伟大的母亲。
  岁月无情,而母亲有情。小的时候,当别家的小孩起早摸黑起来放牛的时候,母亲却叫我起来上学;长大后我成了壮小伙子,而别的伙伴都纷纷背起了行囊南下打工,母亲却嘱咐我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本该在毕业后好好孝敬父母,可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我、鼓励我争取继续深造的机会。岁月的流逝总是无情的,它夺去了母亲的青春,还在母亲的额头刻下沧桑的印记。这是怎样的一种岁月啊,我把她解读成爱的象征!
  母亲是一种岁月。因为岁月没有轮回,也不着边际,而母亲的爱正是这样的浩无涯际。母亲有时甘愿做一根甘蔗,任凭儿女吮吸着甘甜的蔗汁;母亲有时又是一座大山,用坚实的臂膀抚平儿女的创伤。母亲为了我的将来,曾两度搬迁:从农村搬到城郊,再从市郊搬到市中心,而唯一的理由是为了我读书方便。此时此刻,我不由得想起了“孟母三迁”的故事,也顿时明白,这种母爱其实更是一种拯救。它拯救孟轲于顽劣的孩童之时,将他引向知识与思想之路。它是人类的摇篮,也是引导人性至善至真的北斗。即使人性的堕落如高山滚石,母亲也会用她的身躯拦住,并用爱心去鼓舞它、激励它、并陪伴它远离深渊,重新攀登。
  当然,这种浩无涯际的母爱,也是女性自身的拯救者。当她为世俗所诱或为生计所迫而丧失本性时,当她囿于环境沉湎于声色犬马而难以自拔时,只要她想到儿女,想到要做儿女的榜样,想到儿女决不能过自己这样的生活,她就会升腾起战胜自我的力量,从善从真从美。虽然我成不了像孟子那样伟大的人物,但是我的母亲,乃至普天之下的母亲,都可以与孟母相媲美……
  母亲是一种岁月。岁月如歌,母爱无限……
  作者:卢盛宽

励志一刻

人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此话最为重要。人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些敌人,如流氓,无赖,小人,此等衣冠禽兽。 –佛家妙语

如果我老了,你会不会烦我

  父亲一个人在家,有了问题想不明白,就打电话给我。冬天的时候他问我,安安,你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嗅觉和知觉?对于这样奇怪的问题,我知道不需要回答,只要回问他怎么突然想到这样一个问题就可以了。然后他的兴致便会突然地提上去,讲起他一个人逛街,看到沿着小城冬天都会发臭味的护城河旁,有一对情侣,竟是相依偎着坐了三个多小时,你说他们不觉得那儿臭也感觉不到冷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最后我总会无一例外地朝父亲发脾气:你也站在对岸朝人家看了三个多小时,对不对?!父亲便在电话那边笑,不像是从前,会对我的发火,硬对硬地吵一架。我听见他遥远又陌生的笑声,常常会忍不住,将语气柔和下来,问那句千篇一律的结束语:爸爸,你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就过来与我同住吧。
  父亲这次竟是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不会打扰你吧。我笑,说,怎么会呢,我还希望你能过来帮我照顾小喜呢。
  父亲就这样成了小喜的“爸爸”。小喜是我从朋友家里抱来的一条小狗,永远长不大的那种,父亲的鞋子,是它最合适的小床。父亲几乎没用多长的时间,就收买了小喜的心。他把它放在上衣的兜里,露出小巧可爱的头来,然后带它买菜、逛街,到公园里极较真儿地跟别的老头儿比谁家的狗狗好。即便是不允许带狗狗进入的超市里,他也会教小喜暂时屏气凝神地在衣兜里埋头待上一会儿,等进去了,看见没有售货员看着,便让小喜露出头来透透气,还不忘征求一下它的意见,问它喜欢吃什么尽管说,“爸爸”有的是钱。
  我中午饭在单位吃,所以将父亲接来,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来陪他。幸亏有了小喜,可以让我心里的歉疚,因此减淡;甚至晚饭时看到他只顾着与小喜自言自语,会稍稍地嫉妒。有一天当我看见他笨手笨脚地给小喜缝制一件衣服时,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爸爸,我小时候你可是连块花手绢都不知道给我买呢,你太宠小喜了。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只是觉得小喜没个伴儿,一个人太寂寞了。我在这里多待一天,就替你多照顾它一天吧,它现在进步很快呢,都知道跟我对话了。
  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和小喜对话的,他也不说,保守得像商业机密一样严密。问过两次之后,我便懒得去理了。我想慢慢老去的父亲,怎么竟越来越像个孩子,跟一个狗狗,都会有不可泄露的秘密?
  几个月后,我开始谈一场新的爱情。晚上下班后,男友有时在我的房子里待着,看到父亲,常常会觉得拘束。父亲看出我喜欢这个男友,便主动地对我说,爸爸还是回去吧,等你们谈好了,有了更大一点儿的房子,我再来陪你;现在的孩子谈恋爱,都喜欢独处,我一个老头子会破坏情趣的。我知道父亲这是在找借口,在小城里,他没有女儿,但有一大堆可以下棋的老友。但是在这里,除了小喜,还有我这个不太称职的女儿,他再找不到人来交谈。
  父亲走的时候,没带走小喜。他甚至在跨出门的那一刻,连头都没有回。而小喜,却在父亲走后,不安分地叫来叫去,连饭都不肯好好地吃。父亲还是不舍,到家两天后便打来了电话。跟我絮叨完一大堆废话之后,他突然有点羞涩地恳求道:我能和小喜说说悄悄话吗?我一笑,随即将小喜抱到电话旁边来,将话筒对准了它。小喜在父亲的呼唤里,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它绕着电话转来转去,似乎想把父亲从电话里救出来。起初听不清父亲在说些什么,在小喜的前爪不老实地动了一下后,父亲的声音突然地大起来。我猜想定是小喜不小心按了“免提”,但父亲却不知道,依然在说着他不肯让我听见的悄悄话:小喜,你最爱最想的人是不是爸爸?如果是,就叫一声让我知道;不是的话,就叫两声。在父亲的声音里温顺下来的小喜,果然温柔地“汪”叫了一声。然后我听见父亲继续絮叨下去:小喜,将来等你嫁人了,不会忘了爸爸吧?如果爸爸有一天老得走不动了,你也不会烦我吧?要是你有苦处了,一定记得最先和爸爸说,知道吗?还有,你要找个好人嫁,不要像爸爸,脾气坏,连花手绢都不知道给女儿买,记住了吗?
  我在小喜一连串的“汪汪”叫声里,突然地流出泪来。我老去的父亲,他给小喜的每一分爱,对小喜说过的每一句话,原来都是给他深爱的女儿的。  (文/安宁)

励志一刻

生活是一场艰苦的斗争,永远不能休息一下,要不然,你一寸一尺苦苦挣来的,就可能在一刹那间前功尽弃。 –罗曼?罗兰

像爱妈妈一样爱你

  一
  接到婆婆的电话,我愕然。
  她说,惠明,家里农活忙完了,我想去你那里住一段,帮你带小宝……
  我再无话可说,这一次,她是非来不可。
  她并不知道,军子离开前一个月,我们已经离婚了。也就是说,作为军子的母亲,她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们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各自的家人。他不愿意说,而我,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一年前,他爱上了别人。他强烈要求离开我以及我们刚刚4岁的女儿。
  我伤心、愤怒、怨恨,却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我争得了女儿的抚养权,最恨他的时候,女儿都不让他看。却没想到,一个月后,军子出车祸身亡。
  在殡仪馆,不敢去看他最后整理过后的容颜――还是以妻子的身份送他走,他还没有来得及娶那个女子回家。
  小宝太小,甚至不懂悲伤。我难过到哭都哭不出来,直到婆婆从乡下赶来,颤巍巍的双手抱住我,直到靠近了她陌生的怀抱,才终于歇斯底里同她一起抱头痛哭。
  她边哭边说,军子走了,你们娘俩可怎么办……一遍又一遍地说。她不知道,其实军子早就走了,早就走出了我和小宝的生活。只是这一次的方式,太彻底。
  就在那一刻,我决定,永远都不告诉她真相,就让军子把这个秘密一起带走。
  二
  军子的丧事办完,她在我家住了几天。那几天,我心思恍惚,她在这里,也无暇顾及。而我没想到,这个不识几个字的年过六旬的农村妇人,远远比我坚强。
  在军子离开5天后,她给我们祖孙三代人,做了一顿丰盛无比的晚餐。
  小宝吃得欢快,我却吃不下。她照顾小宝吃完,交给保姆,然后劝我:“惠明,农村有句老话,生死由命,军子他没福气,丢下你们娘俩走了,可是你得好好地把小宝抚养成人……”
  她的河南地方话口音很重,很多我听不太懂,做她儿媳妇的那些年,除了隔两年的春节回去住两天,每月按时寄钱,和她,并没有过真正的交流和来往――是很陌生名义上的亲人。她说,走的人走了,现在必须顾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
  道理很朴素很现实,我无法反驳,但是我需要时间。
  然后,她回去了,送她上车时,塞了一些钱给她。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给她钱了。
  话没说,倒是她先说了:“惠明,以后别再给我寄钱了,家里日子过得下去。你自己带着孩子,比妈难多了。”
  眼泪忽然再度冲出了眼睛。她走了。
  三
  她回去后,我请了做全天的保姆――接送小宝、收拾家。我必须要努力赚钱,离婚时,军子承诺小宝的一切花费全部由他负担,可是现在,他不在了。
  日子忙碌起来。因为忙碌,渐渐无暇悲伤。
  知道她平安到家后,也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却没想到,她竟然又要来,真的要来。而我,却找不出更合适的方式来拒绝。
  火车早上7点到,我6点爬起来去火车站。可是等到快8点,她才从站口出来,背个不大不小的包袱。我把包袱接过来,身体不由向下一沉。包袱很重,大概是衣服。难道,她打算长住?
  一边思忖着一边问:“妈,火车晚点吗?”她摇头,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是我迷路了,转了好几圈儿问了好些人才出来。”她竟然背着这么沉的包袱在站里转了近一个小时。
  忽然有些心疼她:“妈,是我不好,我该进去接你。”她仰起头笑:“火车那么长,你知道上哪个地方接?没事,下次我就知道了。”然后伸手又要拿回我手里的包袱:“给我吧,你哪拿得动?”
  “妈!”我推开她的手,执意拎着包袱。六十多岁的她,头发已经半白,皮肤粗糙,满脸皱纹,却很自然地觉得她比我有力气,不觉自己是老人。在她眼里,我一直是弱势的、需要被照顾和怜惜的。
  四
  回到家,保姆刚好去送小宝,在门口碰上。
  几天的照顾,孩子已经认得她,在她走后,一直吵嚷要吃她做的鱼,所以看见她,很欢快地叫她奶奶。她答应着,在衣服上擦擦手,蹲下来抱起小宝,那种亲昵,让我恍然醒悟:纵然军子已经不在,纵然我们已经离婚,她和孩子,依然有着浓厚的血缘之亲。
  祖孙俩在门口亲近半天,我开门时,她站在那里看着保姆带孩子走远。我喊她,她答应一声,若有所思地问:“雇个保姆,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我回答了,她有些吃惊:“那么贵!惠明,你把保姆辞了吧,小宝我带。”
  我赶紧解释:“小宝每天要去幼儿园,路不近,要坐几站车,你对城里不熟,保姆不能辞……”
  她点点头:“那就过几天辞,过几天,我就知道怎么送小宝了。”语气很坚定,似乎是下了决心要在这里住下来。
  我跟她寒暄了几句,回卧室,把她的包袱打开,看到她带了冬衣,心里一震:她真的会在这里住下来吗?
  一边想着一边往外收拾衣服,忽然,两件衣服中间露出厚厚一沓钱,几千块的样子,比她走时我给她的多很多。我愣了一会儿,决定将她的衣服重新包起来放好。刚把包袱原样系好,她走进来,走到我身边,把包袱又打开了,伸手在里面探了半天,把那些钱掏了出来。“惠明,妈给你带了点儿钱,是妈这些年攒下的。”
  “妈,我不要。”我推她的手,“我们不缺钱。”
  “怎么不要?我给我孙女的怎么不要?军子不在了,奶奶不管她谁管……”倔倔的口气。想起军子以前说,妈是个很倔的人,别看不识字,厉害着呢。
  我推不过她,只好先把钱收起来。
  五
  她果然开始跟着保姆去送小宝,下午又一起去接。白天让保姆带着她去菜市场,去超市。她很快学会了在超市买东西,有点炫耀地对我说:“那么多架子,转来转去,妈都没迷路,都能自己出来呢。”
  我说:“妈,有保姆呢,你别那么辛苦。”
  她总是笑:“这点儿活比起农活儿来算得了什么?没事。”
  不久后,保姆果然被她辞了。
  就这样她住了下来。小宝索性晚上跟着她睡,因为奶奶会讲新故事――她的故事,都是农村那种传说的鬼鬼怪怪的,对每天听童话的小宝来说,的确很新鲜。
  笑声,让笼罩家中许久的阴影散了。这种生活,让我渐渐生出依赖,再不去想她什么时候走。
  天渐渐凉了,我给她买了些新衣带回家。从厨房喊她出来,让她试,她看也不看,低头择菜:“退了,不要,钱给小宝攒着。”
  “妈,真不需要,咱不缺这点儿钱。”我学她的倔强口气。
  她抬起头来:“惠明,军子是个浑蛋,他对不起你,妈没东西替他补偿,妈不会赚钱,能做的也就这些……”
  她忽然住了口,在我震惊无比的目光中――她竟然知道,她如何知道的?
  “惠明,妈早就知道了,你大哥跟妈说,军子不想跟你过了,他有了别人。妈离得太远,这些年,跟军子一起待得太少,管不了他了。那天你跟我说他出事了,我又疼又恨,他这是报应,他这是……”
  “妈,他不是!”我打断她,“妈,我早不怨他了。我愿意他好好活着。”眼泪簌簌落下。
  她也哭了。这是她再次来我们家之后,第一次提起军子。这是军子走后,她第二次在我面前哭。
  我们抱在一起,放纵地哭了一场。
  六
  那次的眼泪,好像彻底释放了我心底的悲痛和哀伤。心里也跟着慢慢轻松起来。
  她就这样驻扎进了我的生活,跟着我和小宝,一住就是两年,连她最心爱的庄稼都丢掉了。
  有时,想劝她回去,可是又舍不得,索性装聋作哑,她不说,我就不提。
  转眼,小宝上学了。开学那天,我和她一起送小宝去了学校。那天晚上,安置小宝睡下后,她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我的旁边。
  “妈,想看什么自己调台。”我把遥控器递给她。
  她摇头,若有所思,片刻,说:“惠明,现在小宝上学了,妈想回去了。你再去找个保姆,找到合适的,妈就走。”
  “妈,”我有些意外,转头看着她,“怎么忽然想走了?小宝习惯跟着你了。”
  “傻孩子,妈不能老住这里,你还年轻,遇见合适的人还是要嫁的。妈相信你会遇见一个比军子好的人,你是个好孩子……”
  她的目光,倔强而慈爱,我知道,她主意已定。我伏到她的腿上,眼泪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走了。在陪了我两年以后,坐着来时的火车离开了。
  我开始常常拨打一个曾经放在电话簿里却很少去拨的号码,然后和小宝抢着和她说话,常常一说就是大半个小时。
  我爱她。这辈子,会一直爱,像爱妈妈一样。  (文/宁 子)

励志一刻

意志命运往往背道而驰,决心到最后会全部推倒。 –莎士比亚

爱与亲情重新复归

“假如你回来,或者你写封悔过的信,也许他会改变主意。”我冷冷地说。她一言不发,将一个纸盒子放在我身旁,然后捂着脸走出了房间。我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大摞用橡皮筋束着的信件,我拿出信看了起来,一些年代比较远的信是写给我父亲的,一些近几年的信则是写给我的,但所有的信封上都盖着:退回寄信人。当她再次走进屋时,我问道:“为什么父亲没告诉我这些?”“因为他恨我,”她平静地说,“他是一个固执的人,他永远都不想原谅我,可是,玛丽琳……我的女儿,你能原谅我吗?甚至……能爱我吗?”“我不知道……”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在我心里,我觉得有一个声音在说“是”,可要想在一瞬间就将这么多年来在我心底里建立起来的恨抹掉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后来,我知道了她是一位美容师,“难怪你这么漂亮。”我艳羡地说。“我哪有我的女儿美呢。”她说道,“让我给你打扮打扮吧。”我向后退了退,“一个人的外表并不重要,”我僵硬地说,“重要的是他的内心。”“这话听起来好熟悉,”她平静地说,“自然,宝贝,你的父亲是对的,内心是重要的,可一个人外表美丽也不是罪过呀。”我听到了一个词“宝贝”,我的心怦怦在跳,在此之前,从来没人这样叫我。我感到自己内心深处正在发生某种微妙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与我之间的信任和爱也在慢慢滋长,在这个冬天,她正在创造一个奇迹,一个使我需要她、她也真正需要我的奇迹。母亲在为我改变发型后,又为我买来了许多漂亮的服装。一天,她给我试衣时说:“玛丽琳,你喜欢这条裙子吗?”“当然,”我说道,“我从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突然,我看见母亲先前还笑吟吟的脸上霎时改变了颜色,她呜咽起来:“我的可怜的宝贝,我都对你做了些什么?10年来我竟然未能给你买过一件衣服!”我蹲在她身旁,第一次拥着母亲:“妈妈,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她倏地直起身来:“你叫我妈妈了?你真的叫我妈妈了!”“是的,是的,”我激动地说,“你是我妈妈,不是吗?”她泪雨滂沱,大哭起来,我也哭了起来,然后我们两人又开始破涕为笑,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曾害怕春天的到来,我害怕作出抉择。因为我想我已经学会了爱母亲,可我仍然为自己违背了父亲多年的教诲而感到内疚自责。最后,还是母亲救了我。她对我说:“你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坏人,玛丽琳,他只是一个不快乐的人,如果那时我年龄大一点,或者成熟一点,也许能让他快乐起来,可我却不知道怎么做,于是便当了这个围城的逃兵。可我不能再对你这样做,难道你不想让我为你尽一个母亲的职责吗?”我瞧着母亲,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我懂得了爱有时就是一种原谅。“我愿意和你呆在一起。”我喃喃道。母亲紧紧地拥着我,我知道横亘在我俩之间的那块坚冰已经融化,那种仇恨已经消失,爱与亲情又重临世间。

励志一刻

书不仅是生活,而且是现在、过去和未来文化生活的源泉。 –库法耶夫

为爱种一片森林

文 / 方广   在法国南部马尔蒂夫的小镇上,有一位名叫希克力的男孩。在他16岁那年,与他相依为命的父亲不幸患上了一种罕见的肺病。希克力陪父亲辗转各大医院,医生们都束手无策,只是建议说:“如果病人能生活在空气新鲜的大森林里,改善呼吸环境,或许有一线生机。”但这到底有多少希望,他们也不清楚。
  遗憾的是,希克力的父亲身体已经非常虚弱,无法忍受长途旅行去有森林的地方生活。看着父亲的病越来越重,希克力心急如焚。突然,他灵机一动:“我为什么不自己种植一些树呢?等这些树长大了,也许父亲的病就真的好起来了。”
  父亲听说儿子要为自己种树后,很是感动,苦笑着对希克力说:“我们这里缺少水源,气候干燥,土壤贫瘠,让一棵树存活谈何容易?还是算了吧!”但希克力还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自己家门前种出一片茂密的树林来,因为这是惟一让父亲的生命得以延续的方法。
  从此,希克力攒着父亲给他的每一分零花钱,有时早餐都舍不得吃,周末他还到镇上卖报纸和做些小工。攒了一些钱后,希克力就乘车到200多英里外去买树苗。卖树苗的老板杰斐逊劝他不要做无用功,因为小镇自然条件恶劣,树木很难成活。以前也有人尝试过,但都失败了。可是当杰斐逊得知希克力买树苗是为了拯救父亲的生命时,他被这种行为深深地感动了。此后,他卖给希克力的树苗常常只收半价,有时还会送给他一些容易成活的树苗,并教给他一些栽培的知识。
  希克力在自家门前挖坑栽培,吃力地提着一桶桶水灌溉树苗。由于当地干旱少雨,土壤缺乏养分,大部分树苗种下后很快就枯死了,侥幸活下来的几株也显得营养不良,长得歪扭瘦小。镇上的很多人都劝希克力放弃这个“愚蠢”的想法,但他总是一笑了之。每天早晨,希克力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树苗有没有枯死,长高了多少。
  有一天深夜,突然下起了冰雹,当希克力手忙脚乱地搭起帐篷时,小树苗已被冰雹砸倒了一大半。虽然如此,可一年下来,他最初栽下的100多株树苗还是成活了43株。
  此时的希克力已经高中毕业了,但为了照顾父亲,他主动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有人说希克力神经错乱,有人说他太迂腐,为了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耽误自己的前途,更没有人相信这些跟人差不多高的植物,能够挽救一个连医生都治不好的病人。希克力从不把这些流言飞语放在心上,只是一如既往地种着树苗。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希克力种的树苗越来越多,许多树苗已渐渐长高长粗。希克力经常搀扶着父亲,去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树林中散步,老人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红润,咳嗽比以前少多了,体质也大为增强。
  此时,再也没有人讥笑希克力是疯子了,因为所有居民都亲眼目睹了绿色树木的魔力,树木带来了新鲜的空气,引来了歌唱的小鸟,小镇变得越来越美丽了。
  希克力种树拯救父亲生命的故事,在巴黎国际电视台第六频道播出后,不少媒体纷纷转播。许多人被希克力的孝顺、爱心、挑战自然的勇气,以及不屈不挠的精神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些绝症患者还向希克力索要树叶,说那是象征着生命的绿色:小镇的人也纷纷投入到种树的行动之中。
  2004年,39岁的希克力被巴黎《时尚之都》杂志评为法国最健康、最孝顺的男人。令希克力欣喜的不止这些,2005年初,医学专家对希克力父亲再次诊治时发现:老人身上的肺部病状已经不可思议地消失了,他的肺部如同正常人一样。
  医生感慨地说:“在这个世界上,爱是最神奇的力量,有时它比任何先进的医疗手段都有效!”是呀,只要心中有爱。无论在多么贫瘠的土壤里,都能长出最粗壮的树木。

励志一刻

即使翅膀断了,心也要飞翔。 –张海迪

父亲和房子

  父亲喜欢盖房子。父亲盖的房子一座更比一座强!这在三里五村是有口皆碑的。
  土话说:庄户人的根,房檐下扎得深。可见房子对于农村人的重要性。
  父亲这一辈子究竟盖了多少座房子,恐怕连他自己也要掰着指头仔细算一算了。
  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父母从早到黑在生产队里辛辛苦苦干一年的活,也仅够我们一家几口勉强填饱肚子。
  每天清早,晨光刚刚濡白了窗户纸,母亲便起炕了,她利落地梳理一下浓密的齐耳短发,从土窖里扒出一小筐地瓜和两个翠酽酽的青萝卜,洗好,地瓜切块,萝卜擦丝,一起放进大锅里,舀上半锅水,再抓上一把大粒盐,生起火煮。许是因清汤清水的实在太寡淡了吧,母亲想了想,又从盛粮食的瓷缸里掏出一把花生米来,搁在碓臼里叮叮咚咚捣烂了,加进锅里,算是给这锅乱炖加入一点荤味了。母亲管这种饭叫:咸饭。
  这便是我们一家人全天的吃食了。
  我讨厌吃地瓜,那全无一点新鲜感,粘乎乎,甜不甜咸不咸的,哽在嗓子眼里,难以下咽;就是吃下去,肚子也抗议,咕噜咕噜地翻腾着难受。好多次,看着那满锅烂乎乎的地瓜,我紧绷着脸,欲哭无泪。可娘说了,除了地瓜,家里哪有可吃的东西呢?生产队里的麦子基本上都交公粮了,剩下那可怜的一点每家分几斤,咱还要留着给你叔叔盖房子娶媳妇呢!
  我不记得叔叔,娘说在部队上当兵,今年就要复员了。爹娘四处托人说媒,可人家都嫌孤儿寡母的挣不了几个工分日子艰难。费了好些周折,终于在邻村定了一门亲事。这个媳妇倒爽快,托媒人捎来话:俺不怕没爹,只图人好!但有个条件,过门时必须有个“窝”住,不能和大伯哥家挤一块!
  夜深了,我一觉醒来,昏黄的煤油灯下,父亲仍坐在炕前,用哥哥写过字的作业纸卷着旱烟,不停地抽。烟火忽明忽灭,照着父亲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暗淡。
  “……十岁时俺爹就撇下俺们走了……俺娘软弱,凡事没有主张,撑不起家来。弟弟从小就依靠我,把我既当哥又当爹。我可不能亏待他啊……”
  娘沉默着,半天,很斩截地说:盖吧,既然跟了你,我认了!
  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了!除了两间土坯房和一张吃饭的简易木桌,还有一家人睡觉的土炕外,什么都没有了。看看四壁空空的家,父母很犯愁。
  那天,爹爹从集市上赊回一头小猪仔,雪白的毛色,像蒙了一层未融化的雪,这干净的底色上,偏巧却在两侧肚皮上各绣了一朵黑月季,娇艳地开着。它摇晃着光溜溜的小尾巴,憨憨的眼睛直直望着我们,咴咴地叫,一副极信任的样子。可爱极了!娘说:你们几个放学回来不要贪玩了,好好挖菜喂着,喂滴肥肥滴,年底卖了给你们扯布做新衣裳穿,还能吃上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呢。
  新衣裳――这是多大的诱惑啊!我低头看看自己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裤子,心里掠过复杂的感觉。那天在村头,小叶还和两个男孩笑话我老捡哥哥的裤子穿呢,说我像个假小子!猪肉炖粉条――我的胃开始咕咕地叫,那可是只有每年八月节和过年那天才能吃上的美味啊!我舔舔舌头,心里美滋滋的!
  诱人的希望在眼前招展,人就能生出无穷的力量来。每天,我和两个哥哥三个人比赛似的绕着田间地头一筐筐地挖野菜,回家再把它切碎了,拌上少许的糠。看着小花猪贪婪地吃着,一天天慢慢长大,光滑的白毛泛着亮亮的光泽,那两朵黑月季愈发灿烂、招摇了,心里密密的甜。一天天掰着指头算。
  春来了,夏来了。“梧桐花,紫婆婆,回身张开绿萝萝,引得知了来唱歌,知了、知了,她在和我说:俺口渴,俺口渴。”
  知了飞走了,梧桐树叶凋落了,满树干黄的叶子,被秋阳吸尽了最后一点点水分,凉风一吹,便无力地滑落下来,铺满了院子。那花衣裳啊,猪肉啊,像有了生命似的纷纷在眼前活动起来了,晃得我张不开眼。
  春节的鞭炮声稀里哗啦欢唱着,我穿着簇新的花裤花褂,拽着娘的手穿街过巷挨家拜年。婶子大娘们不住声地啧啧称赞:哎呦,小妮子,今天就跟花蝴蝶似的,真俊啊!
  小叶子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一声不吭;我冲她扬扬眉毛,大声说:回家吃饭了喽――俺娘给俺烧了猪肉炖粉条!
  这样想着,一次次自梦中醒来,满脸的笑意绵延着,嘴角的口水流了好长。
  年底终于盼来了,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啊,就在眼前!
  腊月二十六,爹爹准备杀猪了,全家上下像过年一般。大清早,连那平时最喜欢睡懒觉的哥也早早起来了,娘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请来的屠子和帮忙的邻居们也来了,父亲搬开了猪圈门,小花猪忽然看见围拢来这么多陌生人,有些胆怯了,两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母亲,躲在圈里不肯出来。母亲手拿着一把青菜,嘴里“溜溜”地唤着它,花猪犹豫着,终是敌不过青菜的诱惑,迟疑着走出了圈门。几个男人快步上前麻利地将它掀翻在地,五花大绑起来。
  小花猪绝望地挣扎着,雪白的毛色染满了灰尘,那两朵好看的月季瞬间萎谢了。它拼命地嘶叫着,声声刺痛着我的心。我肚子忽然痛起来,躲进屋里,泪水悄悄涌出来……
  随着小花猪一声凄厉的嚎叫,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我快步冲出屋去,等我再次站在院中时,小花猪――不,那两扇完整的猪肉,已经规整地躺到屠子的木车上了。屠子擦了擦手,从油腻腻的棉袄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来,数出几张,递给父亲。父亲的手似乎有些抖,他小心地接过钱,仔细数了数,一张张慢慢捋平了,揣进了怀里。
  “那些内脏卖不卖?”屠子推起车,忽然想起来,回头看着那堆在地上血红的一堆。
  父亲似被电了一下,迟疑着,看了我们一眼,转过脸,狠狠地说:“卖!”
  我和哥哥木木地站着,眼睁睁看着屠子将整个猪肉连同猪肝、猪肠全部拿走了。
  人群散了,我站在空荡荡的门前,盯着着院子里流淌的那一大滩污水,仿佛滴滴都流在心上……
  泪水,卸了闸般喷涌而出。
  这个年,我和哥哥们自然没有猪肉吃,更别提新衣裳了。
  半夜被母亲的抽泣声惊醒,睁着眼悄悄地听――
  娘哽咽着:咱们大人吃点苦倒不算什么,只是太委屈了孩子们啊!父亲叹着气,一口紧一口地抽着烟,“这些钱还是不够啊!古人说长兄如父,越是咱这种情况越不能叫人家看不起啊!房子,一定要盖,还要盖全村最好的!”
  母亲沉吟了半天,缓缓说:我早盘算过了,房后四棵老槐树都有一搂(一人环抱)多粗了,再加院里三棵梧桐,全卖了,再管他姑借点,该差不多了。
  这个年过得真漫长啊,在别人家噼噼啪啪的鞭炮和欢声笑语中总算挨过去了。
  母亲抚摸着我的头,低声说:丫丫,等过两年咱有钱了,娘一定给你做花衣裳。
  我无言,委屈的泪水又流下来。
  开春,冰雪融化了,阳光暖暖的,大地好像睡了一觉刚醒来的小姑娘,焕发出盎然生机;小草钻出了尖尖的小脑壳,樱桃花率先笑眯眯地展开粉脸,小燕子飞来了,呢喃在茅檐下垒起了小窝。
  父亲要盖房子了,村里人都赶来帮忙,男人帮着垒墙、和泥、抬木头、扎草把;女人帮着挑水、摘菜、做饭,热热闹闹,大家齐上阵,没几天,三间崭新的白石灰抹墙的新房子便傲然地挺立起来了!
  她和村里其它灰头土脸的草房子格外不同,高大、宽敞、洁净,更妙的是在房顶下方整齐地压了两趟亮闪闪的瓦片,恍如一顶草帽子上镶了漂亮的黑边。
  它在小山村里是那么得出色、惹眼,鹤立鸡群,她像一个骄傲的公主般伫立在小村前,高贵、优雅。
  父亲站在房前,笑呵呵地挨个给人们分着成品烟卷,合不拢嘴。
  不久,二叔的媳妇娶进门来了,笑容荡漾在全家人的脸上。村里的老人见了奶奶便不住口地夸:他婶啊,这么多年,你总算熬出头来了。看看,儿子媳妇们多能干啊!奶奶点着头,笑眯眯的不说话,阳光晃了眼睛吧,拿袖子不停地擦。
  父亲第二次盖房子是在十年后的八十年代中期了。大哥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了。那时农村早已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家家户户干劲十足,地里的肥料堆得满满的,家畜肥、草木灰,加上雨水调和,庄稼吃饱了养分可着劲地长。白面已经可以从年头吃到年尾了。我再也不用硬着头皮去吃那噎人的地瓜了。
  父母已略有积蓄,母亲养了一窝老母猪,每年卖两次种猪。地瓜、玉米基本上都喂了猪,小猪仔们每天比赛似的忽忽地长,一天一个样。大哥在港口干临时工,每月也能拿回家一百多块钱。因此这次盖起房子来,很是轻松。
  看着三间高大敞亮的红砖青瓦新房,沐浴着骄阳矗立在老房子前,父亲心里乐开了花。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绕着砌了红砖的地板悠然走着,金色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子洒在父亲含笑的脸上,暖洋洋的。
  春去秋来,四季的风变换着不同的颜色悠然从小院里走过,日子在轻松的锅碗瓢盆交响声中悄悄弹拨,转眼二哥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了。
  父母发愤图强,一鼓作气又给二哥盖好了新房子。这次是五间,比大哥的又讲究了许多,采取当时最流行的式样,在增高增大的同时又在前面加出两米多宽的水泥板廊檐,以后遇上刮风下雨天,再不用愁没地方凉衣服了。巧手的二哥在院子里用红砖砌出了一个半圆形的花圃,种上月季、玫瑰、虞美人、菊花等等。劳作之余,搬把椅子坐在廊下,看阳光明媚,花儿们争奇斗妍、暗吐芬芳;蜂蝶绕着小院翩翩起舞,别有一番情致弥漫心底。
  母亲松了口气,感慨地说:“活了多半辈子了,风里雨里,吃了多少苦;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不停地盖啊、盖啊……唉!等你二哥娶了媳妇,我们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可是母亲的愿望却落空了,二哥刚娶过媳妇没几年,家里又要盖房子了!
  因为饮水问题,乡政府和村委联合决定,住在山上的村民全部搬迁!年轻人欢呼雀跃,积极响应,纷纷拆了旧房搬走了。村里到处是遗留下的破砖烂瓦、断垣残壁,一派萧索景象。已经快六十岁的父亲,因为长年累月的操劳,后背已明显的驼了,还落下了腰痛的毛病。每当阴天下雨,疼痛加重。可是他依然跑前跑后帮着他两个儿子去三四里外的新村盖房子。
  这些统一规划建设的新房,全部红砖黛瓦,门窗高大、敞亮,家家气派的门楼,整齐的四合院,比原先的房子又“更上一层楼”,很是壮观!
  房子上顶梁那天,下着蒙蒙细雨,是由于激动呢,还是腰痛发作,父亲一不小心从濡湿的墙上跌了下来……
  年轻人都住进新村里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大瓦房透着排场和喜气,一条条宽敞洁净的街道,路旁妖娆着各种姹紫嫣红的时令鲜花,小村一派蔚然新气象!
  我几次劝父亲也赶紧搬走吧,剩下这几座老房子东一户西一家散落在一片残败的山坡上,都是老弱病残的,万一有点什么事也没个人照应。父亲却说:在这住习惯了,不愿走了。你看在山上多自由,出门就是山,空气新鲜,还可以养鸡养羊,多好!
  我们也只好由他。而母亲每次看我回来,也乐呵呵的一边把山鸡蛋往我手提袋里装,一边絮叨着小孩子吃了是多么多么得有营养!
  前年,父亲接到通知,因老村宅地已承包给个人,剩下的几户人家限令一个月内搬走。我打电话给父亲,如果没有钱,我可以给他凑点。父母越来越老了,体力已大不如从前。这些年,大哥家孩子上学负担重,二哥身体又不好,父母积蓄可能所剩无几了。电话那端,父亲却轻松地说:爹有钱呢,足够用了!你一心把孩子拉扯好了就行,我和你娘身体好着呢,还用不着你们操心!
  房子盖好后,我回了一趟家。我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情形!我绕着整个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座座房子高大、气魄,庄重、威严,到底哪一家是呢?
  有个热心的老婆婆指给了我,躲在村子的最后面,那是两间什么样的房子啊?!低矮的砖墙,窄小的院落,半旧的门窗,(母亲说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卑微、寒酸,和整个村子的布局格格不入!她悄悄地站在在高房林立的村后,像极了一位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凄清、无奈。
  夕阳弱弱的光线透过小窗洒在眼前,恍然回到了小时的时光,模糊中,胸口忽然一阵疼痛。环顾四周,我鼻子酸酸的,“这怎么住啊?”
  父亲坐在门口,安静地抽着旱烟卷,笑了笑,说:挺好了!两个老人,足够了。
  我看着父亲,那被苦难压弯的后背更加隆起了,腰部深深弯下去,如一座历经岁月磨砺已不堪负重的木桥;常年风吹日晒的脸,已变成了黄土地的颜色,纵横交错的皱纹,恰似刚刚犁过的麦田……
  心事如云翻卷,件件往事又浮现眼前……
  泪水,悄悄盈满了双眸……
  我的父亲、母亲啊!

励志一刻

坚持意志伟大的事业需要始终不渝的精神。 –伏尔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