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她是母亲

  自从他考上大学,就很少回过老家。五光十色的城市生活让他眩晕、痴迷、幸福、不知所措。他拼命学习,只为让这座陌生的城市能够接纳他。最终他真的留在城市了,并且通过贷款,购买了一套3室一厅的住宅。母亲没有来过城市。他连婚礼都是在城里举行的。
  婚后好几年,除了春节,他从来不曾回过老家。儿子想奶奶,跟他闹了好几天,最后他只好跟妻子商量能不能把母亲接过来住些日子。妻子同意后,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他说您来住一些日子吧。母亲说我在城里住不习惯。他说您就来吧,小宝说他想奶奶。母亲想了想,最后说,好吧。
  就这样母亲来到了城市。那是她第一次来到城市,城市让她极不舒服。
  母亲带来两个蛇皮口袋。一个口袋里装满刚从菜园里摘下的新鲜蔬菜,一个口袋里装满刚从地里掰下的青玉米。那样的蔬菜城市里到处都有卖,价格很便宜;那样的青玉米卖得更多,他们早已经吃腻了。母亲带来她所能带过来的乡下的所有,却唯独没有带来乡下的习惯。她战战兢兢地在屋子里走动,小心翼翼地和他以及他的妻子说话。五十多岁的母亲知道城市和乡村的区别,知道装修豪华的楼房和简陋的乡下草屋的区别,即使住在儿子家,她也不能太随便。
  他忙,不可能时时陪着母亲。妻子也忙,她得去公司上班,去健身房健身,去电影院看热播的大片,去业余班学英语、学会计……他们把母亲留在家里,让儿子陪着她。妻子对母亲说,这是马桶,按下小钮,冲半桶水,按下大钮,冲整桶水;给小宝热牛奶的时候,用燃气灶,往右拧这个开关,就能打着火……
  母亲的表情就像一个懵懂的孩子。这么多事,这么多规矩,她怕记不过来。
  母亲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她不敢用抽水马桶,不敢动电视,不敢开冰箱,不敢接电话。后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开了燃气灶,为自己的孙子煮了一杯牛奶。那个上午她只动了燃气灶,却差点儿闯下了天大的祸。
  中午他回家时,闻到一股很浓的煤气味。孩子在卧室里睡觉,母亲坐在沙发上择着青菜。见了他,母亲说,我头有些晕。他不答话,冲进厨房,见燃气灶的开关开着,正咝咝地响。他连忙关掉燃气灶,打开厨房的窗户,又冲进卧室,打开阳台的窗户。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跑,一扇窗子一扇窗子打开,母亲惊恐地看着他,脸色苍白。母亲说出什么事了吗?他说没事,脸却黑得可怕。母亲垂下头,她知道自己肯定闯下了祸。她不敢多说一句话。
  妻子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晚上她把母亲叫到厨房,再一次跟她讲解燃气灶的用法。她说多险啊,如果不是他中午回了趟家……母亲说我吹不灭火,就用湿毛巾把火捂灭了。母亲说我不住了,在城里真住不习惯,以后,还不知道会闯下什么祸……
  母亲第二天就回了乡下。这时他才想起来,母亲竟一次也没有用过家里的洗手间。母亲腿脚不便,可是她仍然坚持去一公里以外的公厕。母亲留下的那些青菜和青玉米,他们吃了很长时间,还是没能吃完。最后只好扔掉了。
  第二年春天他的生活发生了重大变故。妻子带着儿子与他离了婚,一个完整的家瞬间破碎。那些日子他每天生活在浑浑噩噩之中,终于被公司解聘了。他重新变得一无所有,整天闷在家里,借酒浇愁。终于有一天,他在横穿马路的时候,被一辆汽车撞倒在地。虽然没什么大碍,可是需要卧床养伤。医生说,你需要在床上至少躺半年的时间。
  母亲再一次进了城。这次是母亲主动要求来的。他不想让母亲看到他现在的可怜模样,他劝她不要来了。母亲说我还是去住些日子吧!他说您不是住不习惯吗?母亲说会习惯的。来的当天母亲就用燃气灶给他煮了晚饭。母亲说,你放心,煮完饭,我不会忘记关掉燃气灶的。
  他惊讶地发现,母亲竟然表现出惊人的适应能力。她把冰箱整理得井井有条,每次关冰箱,都不忘看看冰箱门是否关严;她修好了一把断了一条腿的木椅;她把空调的温度调得恰到好处;每当有敲门声,她总是先问一声谁啊,然后再通过猫眼看清门外的来人;她把洗手间和地板拖得一尘不染;她用微波炉给他烤面包;用果汁机给他榨新鲜的果汁。甚至,母亲还帮他发过一个传真,那是他的一份求职材料。
  母亲在几天之内迅速变成了一位标准的城市老太太。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的儿子,就像在乡下照顾小时候的他。
  后来他的心情好了一些,没事的时候,就和母亲聊天。母亲说昨天我去超市买菜,问楼下的老大姐,她说现在写作得用电脑。他说都扔这么多年了,还是算了吧。母亲说不能算了,我明天给你去电脑城问问。我问过那位大姐,她说组装的电脑会便宜一些。我有钱呢。母亲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包了一沓钱。母亲说是我这几年攒的,四千多块钱,给你买台电脑吧。
  第二天,母亲真的一个人去了电脑城。中午她没有回家,只是打回来一个电话。她说你要17的显示器还是19的显示器?17的便宜,也清晰,但太小,看着可能累眼睛。内存和显卡……那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跟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识的字肯定不会超过100个的农村老人,竟然说出了显示器、内存、显卡!只要他需要,那么,母亲就必须弄明白这些。因为她在为他做事,因为她是他的母亲。
  电脑买回来后,他真的开始了写作。开始当然不顺利,不过也零星发表了一些。随着发表量越来越大,他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半年以后,他几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想,假如没有母亲的鼓励,假如没有这台电脑,那么,他不知道自己那种灰暗的心情,还能够持续多久,他会不会天天泡在酒杯里,永远消沉下去。现在他彻底忘掉了自己的不幸,感觉生活一天比一天美好。
  突然有一天,母亲在客厅里摔了一跤。他过去扶起母亲,母亲说,地板太滑了,这城里,我怎么也住不习惯。那一刻他努力抑制了自己的眼泪――母亲为了他,几乎适应了城市的一切;而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让这个家适应自己的母亲,哪怕是换成防滑的木地板。
  他说明天我就找人把地板换成地毯。母亲说不用了,明天我想回去。他问为什么?母亲说因为你已经不再需要我的照顾,我留在这里,只会耽误你写作。还有,地里的庄稼也该收了,怕你爹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求母亲再住些日子,可是母亲说什么也不肯。她说我真的住不习惯。地板、燃气灶、微波炉、冰箱……都不习惯。如果你想我了,就回乡下看我。
  他叫一声妈,泪水滂沱――当母亲认为他需要自己,她会迅速改变自己多年的习惯,变成一位标准的城市老太太;而当她认为自己已成为累赘,又会迅速恢复自己的习惯,重新变回一位年老的农妇,远离儿子而去。似乎她的一切都是为他而存在,为他而改变。她的心里面,唯独没有她自己。

励志一刻

世上最可贵的是时间,世上最奢靡的是挥霍时光。 –莫扎特

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到老

   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到老
   也许,你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你记仇,完全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什么没谱的事也敢做,完全没顾忌。脾气坏,什么事都沉不住,总是很容易得罪人。
   周围的人总说我像你。其实,我是不大愿意像你的。因为,我实在没看出来,这是什么赞扬。
   可是,这样的你,在20年前的某一天,在你亲吻我额头的那一刻起,就在我心里扎根。我从来不会刻意去想念你,也从来就不会忘记。
   那年你26岁,你还是迷茫困惑,你一无所有,你遇见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在你的穷追不舍之下,终于有了一张结婚照。那时的你,年轻帅气,搂着同样美丽动人的母亲,满满的幸福。
   我两岁那年,你28岁。父亲这个职业让你改变了很多。你开始努力挣钱养家。绞尽脑汁创业过,风餐露宿过,被人轻视过,却始终没有事业有成。而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留守儿童。我并不能理解一个一年回家一次的男人。每次回家,你的拥抱并不会让我留恋,我的眼睛里只有你带回来的玩具与零食。
  那年我11岁,你38岁,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我。带回来满是红叉的试卷,我毫不在意,津津有味地看着动画片。你动怒了,把试卷撕得粉碎,给我狠狠扇了一耳光。我捂着脸,冲进房间,哭了一下午。你在房间外面使劲敲门,软磨硬泡,我还是无动于衷。我不懂你的用心良苦。你笑着说,保证再也不会了,真是拿你没辙。后来,真的再也没有打过我。
   初中那年,我15岁,你42岁。你每周末接送我,风雨无阻。我与好友约定去同一所高中,你坚定拒绝,执意让我去考取另一所中学。环境影响前程,你不愿意冒险。虽然一万个不愿意,我却没有辜负你,后来,我如你所愿进入那所高中。你笑着跟老师寒暄,我与好友分道扬镳,我心里是有怨意的,我始终不懂你。
   2013年,我18岁,你45岁。这时的你,能读懂化学方程式,却不能帮忙解出一个题目。能读出几个单词,却没办法说出它的意思。你亲自下厨为我做好吃的,你不厌其烦地为我灌输心灵鸡汤,而我成绩飘忽不定,我看得出你的着急。高考最后一天,当我踏出考场那一刻,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给了我一个拥抱,什么也没问。我看不清你的表情,我只是想再抱紧点你。填志愿时,你说学医和师范挺好,我说读林业和中文才好。结果是,我们谁也没说服谁。
   今年我20岁,你47岁。我离家远远的,我已经慢慢习惯学校的生活,并没有经常想你。你还是关心长春的天气,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说说最近血糖降了,电话号码换了,驾照考完了。我会跟你说最近考专四,有比赛,有运动会。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学校经常睡懒觉,有时受委屈会哭,我只会说过得很好,因为你就会安心。而其实,有其父必有其女,向来报喜不报忧,都是跟你学的。
  现在的我,还是学不会在你面前撒娇,也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每次回家,火车站出口处我知道,有一个人永远在等着我。我央求你做水煮鱼,然后把你大夸一顿,你会跟我看非诚勿扰,我会乖乖在家待几天,然后就东奔西跑不着家。你还是脾气不好,有时跟母亲吵架,吵得面红耳赤。我还是会跟你生气,然后每次都是我主动道歉。
  现在的你,开始主动听取我的意见,不再独裁霸道。我离开家去远方去学,你还是不放心,在你心里我永远就是个小孩。
   我以前说,如果有一天,可以遇见一人,我会天涯海角随他去。你说你很伤心,那时我埋怨你不懂浪漫。后来,当我在结婚现场看着一位父亲把自己的女儿交付给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只是说了一句,我疼了这么多年,你别让她受委屈。新娘开始泪流满面,那一刻,我明白,这个世界,父母的情永远还不清。不管遇见谁,都不会有人比父母更无条件地包容你,疼爱你。
  我写过关于你的好多文章,一直就写不好,再华丽的辞藻也不知道如何下笔。我是这样一个又懒又笨,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却被你宠爱了这么多年。我没有多大的梦想,一直就让你失望,喜欢跟你对着干,没有给你带来多大的骄傲。
   上辈子的情深缘浅,这辈子的血肉相连。你的上半辈子我无法参与,你的下半辈子我奉陪到底。我会慢慢长大,也许,5年后,10年后,我会结婚生子,你会慢慢变老,但我会一定会努力做个幸福的人,让你放心,也一定让你幸福。
   爸,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到老。

励志一刻

谁和我一样用功,谁就会和我一样成功。 –莫扎特

父爱的深度

  我跟杨炎结婚八年,没见过公公。开始我以为杨炎是怕我嫌弃那个家,不肯带我回去。于是我积极表态:选了你,就做好了接受你的父母的准备,无论他们是穷是富,是老是病。杨炎握了我的手,含情脉脉,却不说话。
  有一次,我甚至买好了三张去他家的车票,兴冲冲地摆到他面前,说:冲儿都五岁了,也该见见爷爷奶奶了。却不想杨炎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把车票撕得粉碎。杨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冲儿没有爷爷,我也没有爹。回手,他把一个杯子摔到了地上。我从没见过他生那么大的气。
  我沉默着把收拾好的包打开,把给公婆买了礼物都扔进了垃圾桶里。那个晚上,我睡在了冲儿的床上。
  杨炎从农村出来,我知道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每年过年过节,他都要买很多东西寄回家里。每次打电话,他都说:娘,来城里住些日子吧!娘去了哥哥姐姐家,他总心急火燎地奔过去。看得出他想家,却从不提回家的事。杨炎也从来不提爹。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心结。
  第二天是周末,杨炎把冲儿送到姥姥家。回来接过我手里正洗的衣服,他第一次跟我说起我未见过面的公公。
  杨炎是家里的老三,他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上了大学。这我是知道的。从前我总说:咱爹咱娘真的很伟大,农民家庭供出三个大学生,那得受什么样的煎熬啊!那时,杨炎总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不接我的话。
  杨炎上初三那年,姐姐继哥哥考上大学后,也考上了本省最好的师范学校。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全家人都在侍弄那二分烤烟地,阳光明晃晃的,把家里人的心情都晒得焦燥。姐姐带着哭音说:我不去了,我去深圳打工,供小炎上学。
  爹重重地把手里的锄头摔在地上。不上学,也轮不到你!他抬起头,说:姐,我16了,我不念了。母亲在一边抹眼泪。哥哥蹲在地边,有气无力地说:我再找两份家教,咱们挺挺,我毕业了就好了。
  家里东凑西凑还是没凑够姐姐的学费。爹抬腿出去,回来时,手里攥了一把暂新的票子。他把马上就可以卖钱的烤烟地贱卖给了村里的会计。娘说:就这点地都卖了,咱往后吃啥喝啥?爹说:实在不行,就让老疙瘩下来。或者爹只是那样一说,杨炎却记在了心里。尽管他说了不念的话,但这话从爹的嘴里说出来,他的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姐姐上学走了。爹出去帮人家烤烟叶。爹的手艺好,忙得不可开交。杨炎却因为爹的那句话,学习上松懈下来,反正早晚都是辍学的命,玩命学又怎么样?很快,他便跟一帮社会上的孩子混到了一起。
  直到有一天,他跟那些所谓的“朋友”去水库玩了一天回来,看到爹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等他。
  见了他,爹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爹说:既然你不愿意上学,那好,从明天起,你就别上了,跟你三舅去工地上做小工!
  他瞪着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他喊:凭什么让他俩上学,不让我上?
  爹说:因为你是老疙瘩,没别的理由。
  他梗起脖子,说:不让我上学,我就不活了。杨炎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整整饿了自己五天,娘找来了村里叔叔伯伯。爹说:想上学可以,打欠条吧,你花我的每一分钱,你都给我写上字据,将来你挣钱了,都还给我。我和你娘不能养了儿子,最后谁都指望不上。
  他坐起来,抖着手写了字据给爹。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放心,我一分一厘也不会欠你的。
  那晚,他跑到村东头的小河边哭了一夜。爹一定不是亲的,否则,他怎么会如此对他?人家的老儿子,不都是心头肉吗?他上学,很少回家。可是爹却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叫他回家帮他干活。烤烟要上架,他一个人干不过来,要杨炎回家帮忙。麦子黄了,不及时割会掉粒,还要杨炎回家抢收。杨炎咬着牙,拼命地干活,他想:考上大学就好了,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也就算逃了苦海了。
  那次割豆子,杨炎一镰刀下去,割伤了腿。娘给他抹药时,他说:娘,我是你们要来的吧?
  娘叹了口气,说:别怪你爹,他也是被逼得没法儿了,他怕你们都走了,孤得慌。
  他看了看正在院子里侍弄那半根萝卜垄的爹说:人家的父母砸锅卖铁都供孩子上学,哪像他,一天只知道钱钱钱。他一天到晚净干那没用的。
  爹每年都要在院子里种半垄萝卜,也许是土质不好,萝卜全都很小很小,几乎不能吃,全家人只能喝味道很难闻的萝卜缨子汤。
  娘还好东西一样,把萝卜缨子晒干,给他泡水喝。想想他就有气。
  上高中时,哥哥毕业上班了,姐姐的生活费也可以自理了。按理说家里的条件好了很多,爹应该对他松一点了。
  可是,每次他回家拿生活费、资料费,爹都郑重其事地掏出那张欠条,让他把钱数记在后面,签上名字日期。每次写这些时,他都会咬紧牙关,然后把对爹的感情踩在脚底下。
  那年临近高考,家里的麦子又黄了。爹捎信给他,让他回来割麦子。他终于没忍住,回家跟爹大吵一架,他说:你就不能割,干啥偏指着我呀?
  爹狠狠地磕掉烟袋里的烟灰,不紧不慢地说:养儿妨老,我不指你指谁?
  他没黑天带白天地割了三天麦子,麦子割完,他头也不回地回了学校。
  那年高考,他考了全乡最高分。他给哥哥姐姐写了封信,信里说:他不指望爹能供他上大学,希望他们可以借他一点钱,这些钱将来他都会还。信里面写得很绝决,那时,他的眼里只有前程,亲情于他,不过是娘的一滴滴眼泪,一点用处也没有。
  上大学走的那天,他噙着泪离家,甚至没跟他打声招呼。他已经很多年没叫他爹了。在他眼里,爹更像是一个债主,有了他一笔笔债压着杨炎,杨炎才能使劲地往外走。杨炎吸了一口烟说:我能有今天,也算拜他所赐!
  走到村口,杨炎回头看家里低矮的土房,一不小心看到站在门口的爹,他手搭着凉篷向他离家的地方望。杨炎转过头,心变得很硬很硬。
  杨炎说:小云,第一次去你家,咱爸给我剥桔子,跟我下象棋,和颜悦色地说话,我回来就哭了一场。这样的父亲才是父亲啊。说完,他的眼睛又湿了。
  我走过去,把他搂在怀里。我不知道那位未曾谋面的公公会以这样无情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儿子。难道贫穷把亲情都磨光了吗?
  杨炎从一本旧书里找出一张皱皱的纸,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好些帐。下面写着杨炎的名字。杨炎说:还清了这张纸,我不欠他什么了。
  我看得出杨炎不快乐,他对冲儿极其溺爱,他不接受别人说冲儿一点点不好,就连我管冲儿,他都会跟我翻脸。我知道杨炎的心里有个结。
  跟单位打好招呼,我对杨炎说要出差几天,然后去了杨炎的老家。
  打听着找到杨炎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吃了一惊。家里三个在城里工作的儿女,都寄钱回来,怎么他们还住着村里最破的土坯房呢?看来杨炎说的公公爱钱如命果然不假。
  院子里还有半垄杨炎说的萝卜地。每年婆婆还是会寄些晒干的萝卜缨给我,嘱咐我泡水给杨炎喝。我嫌那味道太难闻,总是偷偷扔掉了。
  婆婆出来倒泔水,看到我,愣了一下,说:你怎么来了?我和杨炎结婚时,婆婆去过。
  把我让进屋,昏暗的光线里,我看到佝偻到炕上的老人。他挣扎着起来,婆婆说:这是小云,杨炎家的。公公哦了一声,用手划拉了一下炕,说:走累了吧,快坐。
  没有想象里的凶神恶煞,感觉他只是个慈祥的乡下老头。
  我说爹,你咋了?婆婆刚要说,公公便给她递了个眼色,他说:没啥,人老了,零件都不好使了。婆婆抹了抹眼睛,开始给我张罗饭。
  帮她做饭的当儿,婆婆问起杨炎和冲儿。我用余光看公公,他装作若无其事,可我知道他听得很仔细。
  跟婆婆出去抱柴,我说:杨炎还在记恨我爹呢!
  婆婆的泪汹涌而出。她说:都说父子是前世的冤家,这话一点不假。你爹那个脾气死犟,杨炎更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其实,最疼小炎的还是你爹。你看这半根垄,你爹年年种,就是家里再难的时候,也没把它种成别的。就是因为杨炎内虚,有个老中医出了个偏方说萝卜缨泡水能补气,你爹就记下了。年年,都是他把萝卜缨晒好了,寄给你们,然后让我打电话,还不让我说是他弄的……
  那为什么爹那时那样对杨炎呢?婆婆叹了口气。
  那时候杨炎在外面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你爹若不用些激将法,怕是那学他就真的不念了。每次找他回来干活,都是你爹想他,又不明说,谁知那孩子犟,两个人就一直顶着牛……
  你爹的身体不行了,动哪哪疼,可是他不让我跟孩子说,他说,他们好比啥都强,想到他们仨,我就哪都不疼了。他说什么也不肯看病,小炎给的那些钱,他都攒着,说留给冲儿上大学……
  我的眼睛模糊了。父爱是口深井,儿子那浅浅的桶,怎么能量出井的深度呢?娘说:他每天晚上梦里都喊儿女的名字,醒了,就说些他们小时候的事。他说,孩子小时候多好,穷是穷点,可都在身边,叽叽喳喳地,想清静一会都不行……
  我站在村口给杨炎打手机,我告诉他:父亲的爱像右手,它只知道默默地给予,却从不需要左手说谢谢……
  父亲的爱像口深井,做儿女的我们,常常以为看到水面,就知道水的深浅。可是,终其一生,我们也不能抵达父爱的深度,父爱又像右手,它做了那么多事情,却从不需要左手说感谢.

励志一刻

意志命运往往背道而驰,决心到最后会全部推倒。 –莎士比亚

未捅破的秘密

  父亲是个搓澡工。我已经很大了,也没有人喊我的大名,只是说,他啊,是搓澡工家的小子,学习不赖。即便是在夸我,我也会远远地走开。
  记得有一年夏天的晚上,我在用水冲凉澡,父亲说:“小子,来,我给你搓搓背!”我有些不冷不热地说:“你给别人搓去吧,我用不着你搓。”说完后,我把剩余的水一下子兜头浇下来,一转身,就进屋去了。黑暗中,只剩下父亲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为有这样一个父亲而感到丢脸。
  上初中的时候,语文老师曾经出过一个《我的父亲》的作文题目,同学们都写了很多,整整一节课,我却只写了几行字,我不知道怎么去写这个每星期都到城里为人家搓澡的父亲。语文老师问我的作文为什么仅仅写了那么几行字?我始终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这样的父亲,没什么可写的。
  然而,没有料到的是,我快上高中的时候,父亲便不再去城里了。隐约听他说,好像要和别人一块儿去做买卖,便辞去了为别人搓澡的活儿。我说不出是高兴,还是解脱,总之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其实,父亲还不知道,我原本不打算去上高中了,因为高中就在城里,我不想让同学们知道我是搓澡工的儿子,更怕哪一天,突然在大街上看到他。既然他不去了,我便开始筹划上高中的事情。报到的那一天,父亲说,我去送送你吧,我说不用了,父亲便不作声,默默地在一边帮我拾掇行李。就在我跨上自行车的那一刻,他一下抓住车把,颇有些坚决地说,你没出过门,还是让我送你去吧。我一口回绝了父亲,连头也没回就走了。父亲一个人,在坡上望了我许久。
  上高中的那一段日子是快乐的。父亲终于不再是一个搓澡工了,每次月末回家的时候,我都会看到父亲和母亲在家里等我回来,我兴高采烈地给他们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看得出来,父母也为我在学校取得的成绩而自豪着。
  上高三的那年冬天,一天我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家。我问,父亲呢?母亲说,出去好几天了,还没有回来。我便有些怅然。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听到院里沉闷的咳嗽声,父亲回来了。父亲的棉帽子上挂着白白的霜,像圣诞老人一样。推门进来,他便笑眯眯地冲着我说,小子,看,给你买来了啥。说完后,父亲便从挎包里倒出几本书来,我一看,竟然是一整套的《高中各科复习综合训练》,我翻着崭新的书,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父亲抚摸着我的头,不断地重复着:“好好学吧,好好学吧。”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然间涌动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觉,后来我知道,那叫幸福。
  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大学。然后,又分配到另一座城市。一次,我见到了读初中时的语文老师。他说:“你还不知道吧,你父亲为你付出了多少。”见我愣在那里,他接着说:“那年,我把你那次作文课的情况告诉你父亲后,他便以做买卖为名,偷偷地躲着你和别人,到邻县的澡堂里搓澡去了。为了不让你知道,约莫你什么时候回家,他就什么时候提前等在家里,就连你们村里的人,也不知道你父亲那几年到底在忙什么……”
  此后,我理解了父亲,我也知道了一个孩子的虚荣给父亲带来了什么。是的,父亲没有别的手艺,为了养家糊口,他有的只是劳作和承受。
  后来,我一直没有问过父亲这件事,我不想把它捅破,我想珍藏起来,用一生的时间去体味其中的辛酸。前些日子,我洗澡,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说,爸爸,给我搓搓背吧。就在父亲给我搓背的那一刹那间,不知怎的,我竟哭了,而父亲也泪流满面……(文/马德)

励志一刻

无中不能生有,无缝的石头流不出水来。谁不能燃烧,就只有冒烟——这就是定理。生活的烈火万岁。 –奥斯特洛夫斯基

我给老伴当护工

  我给老伴当护工
  王志英
  一辈子我没有伺候过人,更没有伺候过老婆,不是她不需要,而是我以前太憨太傻――因为她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也就没有主动地关心过。
   我俩是1958年结的婚,距今已55年。她为我生儿育女5次,而在她坐月子期间我却没有回家照顾过她一次,就连孩子过“满月”的酒席也是岳父岳母和内兄内嫂在他们家里做好用担子担到我家的。
  那时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长年在外工作,家里只有她一个劳动力,一年到头她几乎长到地里了。一次,我星期六回家,晚上她还忙着浇了一整夜的地,而我却不知道替她一次。
  那时,时兴土布,她就利用工余时间和晚上、雨天不能去地里干活时,在家纺线、织布、做衣裳。她经常对我说:“男人外边走,带着老婆一双手。你穿衣给我讲究点,不要丢了你老婆的人!”
  对我,她似乎从未要求过什么,而在我需要的时候,她却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并陪伴在我的身边。记忆犹新的有这么几次:一次,我被一位搞派性的领导隔离审查于监狱。她怕我吃不饱,就一月两次送干馍片给我,酷暑寒冬,风雨无阻;隔离审查时,我被折磨得下肢瘫痪,住院期间,她又日夜护理。后来,回家自养,她又象照护小孩一样,成天给我喂水,喂饭,擦背,按摩,照护大小便……;以后几次因病住院,她又寸步不离,直到我脱离险境……
  毋庸置疑,她是我家的“头等功臣”,可以这样说,她把一生都献给了我和我们的家,而她却没有享受过一天清福。随着衰老的步步逼近,在生命的深处我开始有所觉悟,这觉悟让我深感不安,觉得“太对不起她了”,恐怕此生是无以回报了。
  好似老天爷要考验我的心意究竟有几多真诚一样,她于9月22日住院了,这是她55年来的第一次住院,要做置换膝关节手术。
  置换膝关节,她很害怕,我也很担心,在医生的选择上我就特别慎重。经过反复比较权衡,征询了许多人的意见,我选定了市中心医院骨病科主任医师贾本让和张钦副主任医师。
   动手术前,我利用签字机会,向麻醉师讲了某医院用麻醉药剂量过大而造成患者死亡的信息,麻醉师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即说:“你放心,我会好好掌握的!”虽然麻醉师这样说了,但我的心仍然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三个半小时以后老伴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眼睛睁开时我那颗悬着的心才放到了肚子里。
  老伴住院十八天,我要求护理,但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女死活不准,说有他们哩,非让我回家休息不可。人是回了家,心却在医院里,真是坐卧不宁,寝室难安。我只好天天早上东方鱼肚白就骑着电动车往医院跑,快到时就打电话问老伴“想吃什么”,她想吃什么,我就在食堂里或对面小巷里给她买什么。她爱喝汤,我就给她买“紫花鸡蛋汤”。她嫌汤稀、汤咸,我就和饭店老板商量在鸡蛋汤中发些面、放上糖。她爱吃肉,我就买“小笼包”。为了补充营养,我天天给她炒鸡蛋……一天总要在医院跑两次,停六、七个钟头。不是不放心,就是不安心。哪怕在病房里不做一点事,看着孩子们给她合腿、练走,甚至是睡觉,我也心甘情愿,觉得心安。
  出院回家后,我就当了“正式护工”。此时,她一天除过推着助行器走上一百来米远外,仍基本躺在床上,不能多走,更不能洗澡,也不能单独大小便,我便招呼她拉屎拉尿,倒屎倒尿,洗脸擦身,烧水洗脚,陪她练腿,还不时帮她锻炼手术腿,先是从下往上按摩,后是用一只手把她的脚慢慢往回拥,而另一只手扶住大腿往上助,一直弯到90度以上。每天做六、七次,每次做七、八回。后来,天气渐冷,她的腿就像一条硬棍,我就立即跑到禹都家电市场给她买了一个空调。她行动不便,我又给她的房间买了一个挂式电视。他爱看戏,儿媳就给她买了一套DVD和蒲剧带。为了暖和她的手术腿,我又在商店给她买了一个电热褥……特别是帮他拉屎拉尿、倒屎倒尿、洗脸擦身、烧水洗脚……都是我一辈子没有干过的,干起来当然不顺手,但我却非常认真。就说洗脸擦身吧,我先把冷水烧个半开,再取来脸盆,倒上凉水,加上热水,达到热而不烫的程度。然后,把脸盆端到她的床上,让她坐起来洗脸、擦胸、擦胳膊,我再给她擦脊背、擦肩膀、擦咯吱窝,然后再换一条毛巾擦肚子、屁股、两腿、两脚。这些事,在过去确实容易,但手术后,却得一样一样来……再如做饭,我是门外汉,只得从头学起,师傅就是老伴,有不会的地方我就问她,经过几天磨练,总算能把生的做成了熟的。一天下来,我累得精疲力尽,却毫无怨言,而且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家务没工,使得稀松”的道理,也体会到了老伴一年四季做家务活的艰辛。
  给老伴当护工,不但圆了我的“回报”梦,而且越伺候越亲近,越伺候情越深,真想再活五十年重新品尝夫妻之间的情宜。俗话说“年轻夫妻老来伴”,我也写过一篇“老来伴”的短文,但真正理解“老来伴”的含义还是这次亲身当了老伴护工之后。
  通讯地址 :运城市人民北路四季绿城A区3号楼2单元101《红土地》写作组

励志一刻

书籍便是这种改造灵魂的工具。人类所需要的,是富有启发性的养料。而阅读,则正是这种养料。 –雨果

今生敬重的人–我的父亲

  爸爸是一位勤劳、忠厚、老实的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职业,靠种田来维持我们一家六口的生活。他的一生很平凡,爸爸的那一言一行、一点一滴时不时在眼前晃过,爸爸那种勤劳俭朴的习惯,生活仁慈的态度,任劳任怨的工作精神,显得那样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那一切的一切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

  我爸爸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大家庭里,家中兄弟姐妹五口人,他排行老二,他的个子不高不矮,体形匀称,上过高中,由于受家庭条件的影响,没有去接受更高层次的知识,便留在家中干起农活来。正值那艰苦的岁月里,没有人肯帮助爸爸度过那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由于家境的不富裕,时常会给爸爸带来几分忧愁、几分不快。

  从我记事起,爸爸曾没有正儿八经的休息过,总是从早忙到晚。即使在那三伏天下,他也会像往常那样忙里忙外。哪怕是碰到下雨天或是下雪天,也决不会停下来。我很了解我的爸爸,如果一天没有什么事情做的话,他会很不自在的。总之,爸爸在我的眼里,他的一生都在不停地为我们全家奔波劳累,我想即使现在如此,将来也会如此。

  在我的记忆里,爸爸是一个对子女非常之严肃的人,记得我们读书的时候,爸爸对我们四兄妹都非常的严格,特别是对哥哥,哥哥是一个很要玩的男儿,时不时会引起爸爸的不悦,以至于经常受爸爸的挨打。我和妹妹们在各方面都比较自觉,自然就不会受爸爸的挨打。我记得,爸爸说得我最多的就是,每当爸爸只要看到我写字时我的眼睛跟书本接近或是走路拱着腰,他看见了就会走到我的跟前对我说,我说过多少回了,你怎么屡次不改,有时爸爸不高兴的时候也会狠狠的责骂我一顿,那种感觉我仍记忆如新。

  我记得那时,我们一家六口人住在一个简陋且又面积狭小的用土砖筑成的房子里,但那屋子显得格外的干净、格外的凉爽,再热的天气也不用扇风扇。其实那时我家也没有什么钱,四个子女都在读书,爸爸突然说要盖房子,我们也知道盖新房子是需要一大笔钱的,可爸爸不辞劳苦,为了能节省开支,没有请人帮忙。每天天一亮,自己却独自一人挑着簸箕到一里路以外的河边去挑沙子。那时我还小,大概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也不是很懂事。看着爸爸挑着那一百多斤重的沙子一步一步向家中走来,走的是那么的吃力,那么的沉重。日复一日,屋门前的沙子一天比一天的堆高,爸爸的双肩都起了泡,可又能怎么办呢?我们四兄妹都还还小,不适合干那种粗活,母亲的身体也不怎么好,要在家里照顾我们,我们只能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爸爸把一担担的沙子给挑回来。

  有一年,雨水不怎么好,田里和土地里都没有什么好收成,一家六口人却只能靠一亩七分田来维持生计。那个时候,也是非常困难的时候,没有人肯帮助我们,可日子还是要过的啊。爸爸为了不让我们受饿,由于爸爸没有什么职业,要想找到一份轻松的活儿,可以说是十分之艰难,只有靠卖体力来维持我们一家的生计,于是爸爸便到县城里的一个沙子厂去挑沙子,我们深知挑沙子的不容易,脚每天都要泡在水里,久了,脚都泡出泡来了,走路一摇一摆的,那种滋味岂是常人所能感觉得到的。且那时工钱也不高,一天的工钱大概是在30块钱左右,爸爸省吃俭用,每一个星期爸爸都会用那些辛苦钱换成米挑回家里来给我们吃,每次当我们看到爸爸挑起那一担米回来时,我们的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爸爸也非常的高兴。当我们问及爸爸的时候,说挑砂子是不是很累,如果确实太累的话您不用去挑了,每天都那样的话,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可以找点别的事情做啊……。我们的一席话没有令爸爸高兴,反倒是给爸爸添上了几分的忧愁。爸爸却对我们说,苦一点、累一点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你们,你们这年龄正是到了长身体、发育的时候,如果连你们的温饱都顾不上,我怎么配作你们的爸爸,如何承担起这么一个大家庭。

  还有一件事是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事情:那一年,家庭条件有了一点点的起色,经姨妈的介绍,爸爸就试着做起一点小本生意(卖糖)来,由于爸爸从小没有干过做生意这方面的,刚开始的时候,爸爸觉得做生意也不适合他。那一年我正好读初一,学校靠近集市,每天放学我就拿着扁担和两个不大不小的麻袋去集市上买白砂糖,大概每一次要买三四十斤吧,那时我还只有十二岁的样子,对于一个还没有完全发育的女孩来说,挑起三四十斤重的东西也算是很不错的了。我家离学校有四里路左右吧,平时我从家里走路走到只要发半个小时就可以到,可每天我回家肩上还要挑着一担三四十斤重的重物时,走到家里至少也要花一个小时。时间久了,我便也习惯了,爸爸对做生意也慢慢地习惯了,从此家中便看到了一丝丝的曙光,全家人的脸上也露出了那许久都没有的笑容。可那样的好景并不长久,爸爸原本想把那剩余的积蓄去还债的,可没能如爸爸的愿,反倒是灾难又一次降临到了爸爸的身上。

  一九九八年夏天,爸爸从外面做生意回来,回来的路上不幸的事情就发生了,忽然发现肚子很疼,且越疼越厉害,疼得让人无法体会的那一种痛苦,幸好遇到一位好人心来到我家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我们,我和妈妈连夜打着火把把爸爸送到了医院,经医生诊断,听说我爸爸得了阑尾炎说要立即动手术,我和我妈都惊呆了,我的天啊,哪来那么多钱咯,当我一想到爸爸躺在病床上发出的那一种呻呤的声音时,我的双眼已溢满了泪水,好想帮助爸爸,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和妈妈只能用双眼凝视着爸爸,他对妈妈说:“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次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做手术是不是要花很多的钱,看来我这回是真的没得活了”。此时的爸爸非常的自责又是那么的自卑,看着他那双失神的眼睛,我的心碎了,非常之气愤,我好恨上苍,为什么对我们家是那么的不公平,把所有不幸的事情都降临到我们的身上,一次又一次地去折磨我的爸爸。使原本已经负债累累的家庭经过这么一闹,可想而知,经济比以前更加糟糕,更不堪一击,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紧接着又开学了,由于爸爸刚动手术不久,家中已经没有什么可值钱的东西,家中四个子女的学费从哪儿来了,无意之中听到,爸爸说不送我们读书了,我听到这,我沉默了,我无语了,好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就要面临辍学?这对于我来说太不公平了。开学的那几天,看到我的同学背着自己的新书包高高兴兴地奔向学校的情景时,我哭了,可我又不能对爸爸妈妈他们说,只能自己默默地忍受着,那种感觉可真不好受哦。开学的第四天,老师见没有去学校报到,老师就到我家来做家访,对我说:说我为什么不去读书,是不是不想读了,再说你的成绩也很佳,不读书你能做什么了,出去打工年龄太小了……老师的那一番话,让我有口难言。其实我非常清楚我当时的处境,我也知道如果我没有丰富的知识就不可能有一个好的未来,我好怕我的这个愿望将要被破灭掉,我自是十分的伤心、难过。哭着闹着要爸爸妈妈送我去学校,让我去接受更高的知识。可事情都不是我想怎么做就怎么的事情,家里没有钱,怎不至于逼自己的父母去卖血送我们读书吧。爸爸看到我这样,他非常之气愤又非常伤心,他走到我跟前静下来心对我来,好了别哭了,不是我不让你读书,我知道这样做对谁都不利,可我真的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该想的办法我也想了,再说我也到处帮你借学费,可别人看到我们就像见到温疫一样,赶紧把自家门关上,我也是迫于无奈,也只有这样了,你们也只能认了。等家里有钱的话我会再让你们重回校园。我知道,爸爸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我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就这样,我就在家里呆了一个学期,在家的那一段时间,我当起了“老师”,教妹妹她们俩读书、写字,帮助她们做功课,对以前她们还有一些弄不太懂的知识加以巩固和复习。在停学的那一个学期,我没有白废我的时间,同样我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学业,把以前我读过的那些书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重新复习一遍。

  岁月不饶人,眼看着又到了开学的时间了,爸爸突然对我说:“宇琪,你还想不想读书啊”。听到爸爸这一说,我愣住了,感到非常之惊讶,怎么爸爸要送我回学校念书。爸爸说:“怎么呢,难不成你不想读了”。我说:“哪里,我可是求之不得哦,我每天都在盼这一天的到来”。我问爸爸:“还是接着初一往上读,还是直接读初二啊”。爸爸问我:“你说呢,我呀,我不晓得,如果升学我怕成绩赶不上来,接着读初一我又觉得不好意思”。爸爸听我这么一说。好了,我明白你所说的了,既然这样,你就升学吧,直接读初二。我想只要你加倍努力,凭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赶得上去,我知道你是最棒,你一定会取得跟以前的好成绩的。生活就是这样,爸爸用他那血汗换回来的钱,再一次让我重回校园,再一次让我见到了昔日的曙光,再一次让我燃起了生命之花。

  爸爸的一言一行时不时从我的脑海里浮过,现在想起来,是那么的辛酸,是那么的无奈,是那么的让人怜悯。爸爸已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人,头上的白发跟以前相比显然又多几根,身体显得有几分消瘦,额头上又多出了几道以前没有的皱纹,那一双的粗糙的手已磨出了许多老茧。爸爸为了我们一个大家庭,付出了他的全部力量,花尽了他的全部心血,可如今爸爸仍默默在为我们付出……

励志一刻

沉沉的黑夜都是白天的前奏。 –郭小川

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

   我的家在一个偏僻的山村,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弟弟。有一次我为了买女孩子们都有的花手绢,偷偷拿了父亲抽屉里5毛钱。父亲当天就发现钱少了,就让我们跪在墙边,拿着一根竹竿,让我们承认到底是谁偷的。我被当时的情景吓傻了,低着头不敢说话。父亲见我们都不承认,说那两个一起挨打。说完就扬起手里的竹竿,忽然弟弟抓住父亲的手大声说,爸,是我偷的,不是姐干的,你打我吧!父亲手里的竹竿无情地落在弟弟的背上、肩上,父亲气得喘不过气来,打完了坐在炕上骂道:“你现在就知道偷家里的,将来长大了还了得?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   当天晚上,我和母亲搂着满身是伤痕的弟弟,弟弟一滴眼泪都没掉。半夜里,我突然号啕大哭,弟弟用小手捂住我的嘴说,姐,你别哭,反正我也挨完打了。 我一直在恨自己当时没有勇气承认,事过多年,弟弟为了我挡竹竿的样子我仍然记忆犹新。那一年,弟弟8岁,我11岁。 弟弟中学毕业那年,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同时我也接到了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晚上,父亲蹲在院子里一袋一袋地抽着旱烟,嘴里还叨咕着,俩娃都这么争气,真争气。母亲偷偷地抹着眼泪说争气有啥用啊,拿啥供啊?弟弟走到父亲面前说,爸,我不想念了,反正也念够了。父亲一巴掌打在弟弟的脸上,说,你咋就这么没出息?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们姐俩供出来。说完转身出去挨家借钱。我抚摸着弟弟红肿的脸说,你得念下去,男娃不念书就一辈子走不出这穷山沟了。弟弟看着我,点点头。当时我已经决定放弃上学的机会了。 没想到第二天天还没亮,弟弟就偷偷带着几件破衣服和几个干巴馒头走了,在我枕边留下一个纸条:姐,你别愁了,考上大学不容易,我出去打工供你。弟。    我握着那张字条,趴在炕上,失声痛哭。那一年,弟弟17岁,我20岁。    我用父亲满村子借的钱和弟弟在工地里搬水泥挣的钱终于读到了大三。一天我正在寝室里看书,同学跑进来喊我,梅子,有个老乡在找你。怎么会有老乡找我呢?我走出去,远远地看见弟弟,穿着满身是水泥和沙子的工作服等我。我说,你咋和我同学说你是我老乡啊? 他笑着说,你看我穿的这样,说是你弟,你同学还不笑话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我给弟弟拍打身上的尘土,哽咽着说你本来就是我弟,这辈子不管穿成啥样,我都不怕别人笑话。 他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蝴蝶发夹,在我头上比量着,说我看城里的姑娘都戴这个,就给你也买一个。我再也没有忍住,在大街上就抱着弟弟哭起来。那一年,弟弟20岁,我23岁。    我第一次领男朋友回家,看到家里掉了多少年的玻璃安上了,屋子里也收拾得一尘不染。男朋友走了以后我向母亲撒娇,我说妈,咋把家收拾得这么干净啊?母亲老了,笑起来脸上像一朵菊花,说这是你弟提早回来收拾的,你看他手上的口子没?是安玻璃时划的。 我进弟弟的小屋里,看到弟弟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很难过。他还是笑着说,你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还是城里的大学生,不能让人家笑话咱家。 我给他的伤口上药,问他,疼不? 他说,不疼。我在工地上,石头把脚砸得肿得穿不了鞋,还干活儿呢……说到一半就把嘴闭上不说了。 我把脸转过去,哭了出来。那一年,弟弟23岁,我26岁。 我结婚以后,住在城里,几次和丈夫要把父母接来一起住,他们都不肯,说离开那村子就不知道干啥了。弟弟也不同意,说姐,你就全心照顾姐夫的爸妈吧,咱爸妈有我呢。    丈夫升上厂里的厂长,我和他商量把弟弟调上来管理修理部,没想到弟弟不肯,执意做了一个修理工。 一次弟弟登梯子修理电线,让电击了住进医院。我和丈夫去看他。我抚着他打着石膏的腿埋怨他,早让你当干部你不干,现在,摔成这样,要是不当工人能让你去干那活儿吗?    他一脸严肃地说,你咋不为我姐夫着想着想呢?他刚上来,我又没文化,直接就当官,给他造成啥影响啊? 丈夫感动得热泪盈眶,我也哭着说,弟啊,你没文化都是姐给你耽误了。他拉过我的手说,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啥? 那一年,弟弟26岁,我29岁。    弟弟30岁那年,才和一个本分的农村姑娘结了婚。在婚礼上,主持人问他,你最敬爱的人是谁,他想都没想就回答,我姐。 弟弟讲起了一个我都记不得的故事: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学校在邻村,每天我和我姐都得走上一个小时才到家。有一天,我的手套丢了一只,我姐就把她的给我一只,她自己就戴一只手套走了那么远的路。回家以后,我姐的那只手冻得都拿不起筷子了。从那时候,我就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对我姐好。 台下一片掌声,宾客们都把目光转向我。    我说,我这一辈子最感谢的人是我弟。在我最应该高兴的时刻,我却止不住泪流满面。

励志一刻

既然我已经踏上这条道路,那么,任何东西都不应妨碍我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康德

她押了一生的岁月

  家里有一本相簿,贴满了年代久远,但却保存得极好的照片。照片里的那个少女,标致美丽。漆黑发亮的头发,长可及肩;长长的丹凤眼,隐隐含笑。她穿着时髦的泳衣,倚在游泳池畔的栏杆上,星星点点的阳光在她脸上跳跃;她穿着紧身的格子长裤,骑着脚踏车在马路上奔驰,黑黑亮亮的头发在风里神气地飞扬;她穿着圆领细腰的大花裙,斜斜地坐在如茵的草地上,笑容比周围嫣红姹紫的花卉更为灿烂。
  照片中的这位少女,如今已经65岁了。她是我的母亲。
  结婚之前,没有任何人相信,母亲能够吃苦。外祖父是怡保数一数二的殷商,拥有一幢占地极广的双层大宅。虽是富商,然而,外祖父全无伧俗的铜臭味。相反的,音符和书香,满屋飘溢。
  天生聪慧的母亲,在这种优渥的环境里,逐渐成长为一名极为出色的女性。她静如处子,动若脱兔;入水能游,出水能弹(钢琴)。她不但通晓中英双语,而且能写出一手流畅的好文章。
  1945年,被誉为“抗战英雄”的父亲,在拜会怡保侨领外祖父时,看到了坐在小厅里为外祖父处理文件的母亲。
  惊艳。
  从此,外祖父那座大宅便变成了一块强力磁石,每天晚上,风雨不改,父亲一定准时报到。终于,成功地俘虏了美人心。
  婚后的生活,时而安定,时而坎坷。父亲曾与朋友在一个唤作“和丰”的地方开采锡矿。然而,由于所投资的那一大块土地锡米不多,因此,那几年的辛苦便白白付诸东流。
  我出世时,父亲已是个小酒铺的店主了。小小的酒铺里,访客川流不息;然而,这些来访的人,谈酒不买酒,他们谈文化、政治、社会、理想。每每尽兴而归时,生性慷慨的父亲便把一瓶瓶的酒送人。这种“特殊”的经营方式使小酒铺的赤字愈来愈多,最后,闭门大吉!
  这时,一向热衷于文化事业的父亲,高高兴兴地办起报纸来。这份报纸,取名《迅报》。
  筹办《迅报》期间,家中的经济拮据不堪。我们住在一所无电无水供应的茅屋里,屋外乱草丛生、群蚊飞绕。一条邋里邋遢的河,日夜不停地在屋外呜咽抽泣。
  有了三个稚龄孩子,母亲的家务永永远远也做不完。婚前那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粗糙了,起泡了,生茧了。童年里最为清晰的一个印象是:穿得极为朴素的母亲,蹲在地上,用竹枝扎成的扫把,一下一下清扫地上的污水。
  那一年农历新年,近在眉睫。可是,米缸却有断炊之虞。夜极深,爸爸还在外头奔波张罗。母亲煮了一锅稀稀的白粥,三个小孩儿狼吞虎咽。母亲坐在桌旁,双眉微蹙,不言不语。她面前的那碗白粥,没了烟气,冷冷的、白白的、圆圆的一团,好似一张血色被抽离了的忧伤的脸。远处,隐隐地传来了爆竹的声响,稀稀落落的,好像是星星点点的喜气,可是,这喜气,却是摒绝在我家门外的。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回家来了,两个人相对看时的表情是没有表情。
  外祖父对于女儿困窘的情境并不是视而不见的,可是,母亲倔犟的傲骨却使她不肯接受任何来自娘家的接济。而情操极高的父亲,对于金钱的概念始终很淡薄。夫妻两人打定心意,齐心协力地咬紧牙根以渡过人生这一段萧瑟酷寒的黑暗期。
  在贫穷的夹缝里为三餐营营碌碌的母亲,精神生活却是丰富多彩的。她为父亲的《迅报》写长篇连载小说,笔触细腻,情节曲折,据说拥有不少读者呢!
  我依然清楚地记得母亲低着头在沾着油迹的木桌上写作时那美丽绝顶的神情。煤油灯里闪烁不定的火舌映照在褐色格子的稿纸上,好似无数小精灵在快乐地起舞,母亲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整张脸的轮廓显得非常地柔和。在这个全神贯注地进行创作的时刻,她不是母亲,不是妻子,她是她自己,一个完完全全的自己。
  除了创作,母亲也自行翻译外国的文稿。她对语文,有着强烈的兴趣,数十年来,不论处于顺境或是逆境,她都不曾放弃阅读。常常涉猎英文杂志报纸的结果,使她有了极强的英文基础,因此,从事翻译,得心应手。
  文化事业,是恒远地寂寞的。父亲创办的《迅报》,在苦苦支撑了三年之后,因为曲高和寡而闭门大吉了。
  这时,父亲决定离开怡保,南下新加坡另谋发展了。下这决定时,家中老幺刚出世不久。母亲在初生婴儿不断啼哭的烦乱里,在稚龄儿女不停吵闹的慌乱中,保持着高度的镇定,有条不紊地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打点好。
  1958年,我们一家子挥别了淳朴美丽的故乡怡保,来到了当时繁乱而不繁华的新加坡,在地点偏远的火城,租下了一个房间,一家六口挤在一起住。
  初到异乡的父亲,在他哥哥的协助下,当起了建筑承包商。早出晚归,日夜拼搏。
  母亲呢,足不出户地照顾四个小孩儿。外头的花花世界,她连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邻居的东家长、西家短,她充耳不闻。柴米油盐酱醋茶、尿布桌布窗帘布,是她生活的全部。写作与阅读,和她已成了毫不相干的两码事。
  在那段年轻的日子里,我曾是母亲眼中的刺猬。有一回,闹了情绪,受了责骂,足足几天,不和母亲对话。晚上,她一边抹桌子,一边叹气,说:“我是你母亲呢,怎么说你几句就当我是仇人。”
  我抬头看她,就在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她头上闪出了几根刺目的白发,眉眼处也牵出了几道惹目的皱纹。
  我很震惊。母亲居然有白头发、有小皱纹了呢!千句万句“对不起”,悄悄地在心底响了千遍万遍,可是,说不出口来。
  上了大学,忙着适应新生活、忙着结交新朋友,就算是周末也好似蜻蜓点水似的,轻轻一转,又飞离家门,在外头辽阔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大快乐。
  这时,父亲的事业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生活过得很宽裕。孩子又一个个长大了,母亲有了可以随意外出看戏购物的时间、自由和经济能力,可是,她依然还是足不出户。她窝在家里,弹钢琴、读书报、看电视、听音乐。这些,原都是她生活里的最爱,可是,生命里有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为生活而挣扎,她默默地痛苦地把它们都放弃了。现在,有了重温旧梦的机会,她当然紧紧地抓住每一分每一秒来充分享受了。
  母亲偶尔外出,也是为了拾掇青春期间曾有的快乐:她去游泳。尽管“荒废”了那么多年,可是,她的泳术并不曾生疏。一跳进蔚蓝的池水里,她便化成了一条灵活的鱼,溜溜滑滑地由一头游到另一头去。整个游泳池的水,都感染了她的快乐而轻快地荡漾着。有时,亲戚从外地来访,大家一块儿到马林百列公园去野餐。这时,母亲便会租一辆自行车从草地中央的羊肠小道飞来驰去。
  我大学毕业那一年,五十余岁的母亲“自动请缨”地为我誊抄洋洋十多万字的毕业论文。伏在闪着亮泽的花梨木桌上,母亲心无旁骛地把秀丽如花的字一个一个嵌入纤细的格子里。
  去年,当上了专科医生的弟弟把父母亲都接到英国去住了。母亲寄来了大沓的照片:在伦敦大桥下的、在蜡像馆与伊丽莎白女皇合摄的、在泰弗加广场让鸽子站在肩膀上拍摄的……全都显得神采飞扬。
  在给我的信里,她说:“几十年来,活在琐碎的家务中,整个人都好像是套在一个固定的模式里,很腻。现在,来到了风光明媚的伦敦,过着不必为开门七件事而烦心的生活,我好像亦回到了青春期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里。这些年来,养儿育女的艰辛,一言难尽;但是,在舒适的晚年里看到儿女事业有成,那种满足感和成就感,也是我难以描绘的。”
  然而,母亲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是她押了一生的岁月而换取的!(文/尤今)

励志一刻

每一个人都嘲笑陈旧的时尚,却虔诚地追求新的时尚。 –梭罗

娘是世上那个最亲你的人

  (一)  她出生在一个小乡村,父母都是农民,世世代代也都是在那儿生活的.她的下边还有一弟一妹,她从小就洗衣做饭,充当他们的保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可她是个心气极高的女子,从小就觉的自己不该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而应该是那种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出身已经无法选择了,她明白只有靠好好学习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的母亲是个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程度的矮小女人,嫁给了一个喜欢酗酒的男人,每天为了丈夫和孩子忙碌着,忙完了家里忙田里的,从来都没有自我.在她小小的心灵中,这样的一生真是无趣至极啊.
  而她也从未从母亲那里得到更多的关爱,从小她就懂得要把好吃的,好玩的让给弟弟妹妹,争宠什么的在她是从没想过的.
  每天上学的时候,隔壁养鸭大王的小女儿都来叫她一起走.人家同龄的小女孩都穿得花枝招展,而她的衣服都是最朴素和最普通的.她的心里不是没有羡慕.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她看中了一条带有小小的蕾丝花边的裙子,眼睛停留在上面不动,她的母亲过来一把将她拉开,嘴里嘟囔着:”太贵了,都抵得一袋粮食了.”那以后的几个夜晚,她的梦里都是那条小裙子,泪水打湿了枕巾.她多么恼啊,为什么我要生在这样的家庭?为什么我要有这样的母亲?童年没有玩具,没有漂亮的衣服,只有不应属于她的早熟.倔强的她在外人面前总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因为她有最令她自豪的资本,她的成绩是年级第一.
  (二)  她的父母没有注意到这个喜欢沉默的瘦小丫头的决心,尽管也为她的成绩高兴.可是她的压力却很大,因为她把自己的未来赌在这上面了,她要上大学,去很远的京城.有时偶尔考差一次,自尊心极强的她就会惩罚自己,要么不吃饭,要么拼命地干活.而她从不对她的母亲讲,她的母亲不会理解的,她的母亲也不知道怎样给孩子最好的学习方法指导和意见.
  13岁时她来月经了,鲜红的血一个劲地流出来,肚子又疼得厉害,她吓傻了,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偷偷跑去问同村的高年级的表姐,表姐给她买了白色的很温暖的卫生巾,给她讲了很多有关的知识.而她的母亲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可是作为每个女人成长过程的必经阶段,母亲对她并没有给予更多的关心,甚至连关怀的话都没说过一句.
  她寂寞地独自成长着,很多时候想着自己以后有了女儿,一定要事先将很多东西都教会她,一定不让她这样孤单地,茫然地面对成长的种种烦恼.
  (三)  她考上了省城最好的高中,可是那里学费比较贵,而她家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是不可能供得起的.于是她选择了一个可以免除她三年学费的普通高中,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的,她相信自己.
  她从不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因为她买不起漂亮的礼物.而她自己的生日也常常被忘记,她的母亲从来不会给她买一个生日蛋糕.经常会有同学的父母来看望自己的孩子,她却从来不敢奢望她的父母来,因为他们没有时间,即使有了时间也不可能给她买什么补品之类的东西.
  三年的高中,她的母亲只来过一次,是大清早来卖自己地里的西瓜的,带着几个瓜来看她.她的母亲头上还带着露水,和她说了不到三句话就匆匆地走了.
  她放学后到那个地方去找她的父母,想帮忙卖瓜,可是走近了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她怕被自己的同学们看见后笑话.她的父母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回学校,别耽误学习.母亲要上厕所,她带母亲去公厕,母亲很恼火,上厕所还要钱啊.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听到有人在身后说了一句:”上完厕所都不冲水,一点素质都没有.”她的母亲不知道该怎么样使用那个小小的按钮.她的眼泪差点出来,她知道不能怪母亲,一个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的农村妇女,可是她心里却有小小的怨气,要是我的母亲不是这样多好啊.
  (四)  高考时,她填报的都是北京的高校.她最终被京城一所高校录取了,学费也是申请的助学贷款.每一年她依然得一等奖学金.一到周末她就自己去做家教或者促销什么的.她的父母只是偶尔给她寄几百元钱,也是从牙缝里省下的.她的同学中,有很多父母都是高官或知识分子.有时,听同学打电话给母亲,叫”darling”、”亲爱的老妈我很想你”她真的很羡慕,她是永远不可能对自己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的,而她的母亲也不会对她说一句”我想你”.她的成长环境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她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父母.她被城市渐渐地同化,也学会了吃麦当劳,偶尔也和别人一起去喝咖啡,去唱歌.很多时候她在想,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而她的母亲的一生都没有这样的生活质量啊.
  有一次,她回家过年,母亲看着她的花边牛仔裤,美宝莲璀璨唇膏,摇了摇头.她不以为然,这些都是自己挣钱买的.她越来越觉得和自己母亲之间的代沟太深,这代沟的产生,不光是因为她们是两代完全不同的人,在她看来更多的是自己的母亲没什么文化.她无法给她的母亲讲国内外的什么事件,她的母亲只关心粮食的产量,庄稼的收成,孩子的成绩.吃饭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自己的母亲吃东西的声音太大了,而且她第一次发现母亲竟然像个男人一样吃了两大碗米饭.她的心里不由得反感起来,尽管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你的娘,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尊重她.可是那种看不惯好像已经在她心里发了芽,根深蒂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逃离.
  (五)  大学毕业,她考上了国家公务员,终于留在了自己渴望的京城.不多久她就找了个北京”土著”男友,感情还算不错,可她从不去他的家,害怕人家的父母问起自己的家庭情况.于她,那是一个疤痕,她不想示之于人.每个月她总是按时地寄500元回家,给弟弟妹妹上学用.她想对父母,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她学会了和身边的人攀比,在这个贫富差距巨大的城市里,她的欲望不断膨胀.穿衣服要名牌,手提电脑和珠宝什么都要不能比人差.为了显示自己良好的家境,她给男友也买了很多东西,而这些是她的工资所无法满足的.
  最终她被查出挪用公款十万余元.男友没有和她一起承担,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而平时的那些朋友很多也是对她躲之不及.只有几个死党把自己婚嫁的钱都给她垫出来了,可是离十万还差三万多.她整个人崩溃了,才24岁,她不想坐牢啊.最后她甚至想到了一死了之.
  她的母亲是从她最好的朋友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电话打到了村支书家,让人家去叫的母亲.她的母亲听完了朋友断断续续的话后,愣了很久,没说一句话,最后坚定地对她的朋友说:”告诉我的娃,千万别想不开,有娘在.”
  她的母亲一生不曾求人,为了找换女儿命的钱,她抛下尊严,一家亲戚一家亲戚的借钱;她卖掉了家里的几头猪,卖掉了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她每月寄的钱母亲都一分没动地存着,是为她应急用的.终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凑齐了三万块钱.那一次,她的没有出过县城的母亲在上大学的妹妹带领下第一次到了京城,来到她租的小屋里.母亲看到她第一眼,第一句话就是:”孩子,你受苦了.娘给你做点好吃的.”便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妹妹在她的身过给她讲着母亲是怎样筹钱的.姐姐,你知道吗?你一直是娘的骄傲啊.娘一直以你为荣,在心里是最喜欢你的啊.姐姐,你很少回家,可能不知道,娘曾为了我们的学费去卖过血.这一次娘也去卖了啊,她还让我一直瞒着你.她原本已经想死的心,一点点地被融化,最终抱着妹妹嚎啕大哭.
  身高不中一米六的矮小的母亲,做好了她最爱吃的土豆肉丝和鸡蛋汤.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只是眼神里的坚定让母亲变的高大.她掀开母亲的衣袖,看到了母亲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娘”她第一次扑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像一个婴儿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重生的力量和爱.  (文/王小艾)

励志一刻

不要垂头丧气,即使失去一切,明天仍在你的手里。 –王尔德

母亲的短信

  ( 一)
  母亲历来节约,始终不愿意给乡下的老家装个电话,用母亲的话说,电话费高,不打电话都还要交座机费,太浪费。于是,每次打电话都要请邻居叫下母亲,然后,听见母亲气喘吁吁跑来听我的电话,我的心总是很疼很疼。
  下决心要给母亲送个手机,不为别的,只为母亲能平静接我的电话,能随时和我聊聊天 。我在外面的城市里打拼,一年回家的次数并不多。
  母亲60大寿,我送了一部手机给她,说:妈,这手机不贵,以后就不要麻烦邻居,我不要你总气喘吁吁的跑,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不要考虑话费的问题。
  也许是母亲的年龄渐渐的老了,也许是母亲的心底对她的孩子有太多的牵挂,她并没说太多的话语,只是不停的唠叨:这手机好漂亮,花了不少钱吧…可是,我不会拨手机号码,我也记不住。
  我把我的手机号码设置好了,对母亲说:很简单的,打我的电话,就按1……于是,母亲就按了一个1,当我的样子显示在母亲的手机上时,母亲高兴的像小孩似的:这手机真高级,居然能看到你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有好几次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我的手机里,都有着母亲笑逐颜开的模样。
  (二)
  第2天,母亲一脸的凝重找到我,说:这手机我还是不要了,给你们打电话,长途,很贵的,听说,一分钟要一元多钱呢?
  原来,昨天晚上,母亲在村里的几位老人聊天时了解到,她这种可视电话费用高,如果是长途电话,更贵,母亲也清楚的知道,我会偷偷的支付电话费,不会让她知悉。
  我微笑着解释:这电话是包月的,不贵,一个月才50元。
  母亲喃喃自语:一年也要600元,我不如装个座机电话呢?
  我说:你到邻居家聊天了,我能随时找到你,你去菜园里种菜了,我也能随时找到你,给你配个手机,是方便我们找到你啊。
  母亲不啃声了,我知道 ,母亲这辈子节简惯了,平时,恨不能一元钱当做十元钱用,如不解除她心底的这个结,这个手机, 母亲,恐怕用的也不会开心。
  我灵机一动,说:其实我有一个方法,让你联系我,不用打电话,而且很便宜。
  母亲来了兴致说:是什么?
  我说:你可以给我发短信啊,一条才一角钱,而且10元包月。
  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不会写什么字,小时候读书不多。
  我说:这个好办,把你平时想说的话,我给你事先编好,保存到你的电话,然后,你想说那句,说发给我那句。
  于是,教母亲学习发短信。母亲毕竟年岁大了,虽然一直在“恩恩”的点头,可她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一丝茫然。
  (三)
  在给母亲编短信信息时,母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和你父亲身体很好,不要担心。
  儿子,上火车了吗?
  儿子,到家了吗?
  儿子,工作顺利吗?
  儿媳身体好吗?工作顺心吗?
  孙子的学习好不?
  ………
  在母亲的诉说中,我一字一句都存到母亲的电话中,最后,竞然有50多条信息。除了第一句话, 母亲所有的问候都是我,我的孩子,我的妻子,就连第一句话,也只是不想让当儿子的我不要担心家里,担心她们。
  那天,我躲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泪流满脸。我的母亲啊,只是一生都牵挂儿女的一位普普通通的妈妈。可是,这世界,还有那种爱能够和这朴素的母爱比肩。
  (四)
  临走的时候,母亲扬扬手机说:“我会发短信了,我会给你发短信,嘿嘿,省钱些。”
  刚上火车不久,手机就响了。一看,竟然是母亲的短信。
  打开,却发现是空白的。
  一分钟后,母亲的短信又来了,这次写的是:儿子,上火车了吗?
  我先是一笑,继而心头一热。我立即回道:妈,我已经上车了,不要担心。同时,打了个电话回去,电话那边是母亲一脸的诧然:第一次发,紧张,什么也没有,你收不到吧,现在,我真的会发短信了。
  刚回到家,母亲的短信又来了:儿子,到家了吗?
  我立即回道:请放心,我已经到家了,。
  就这样,隔三差五,母亲的短信就如约而至。
  每次我都这样回答:我们全家挺好的,工作非常顺利,你孙子的学习又进步了……”
  我知道,坐在门前的老枣树下,我的老母亲看着儿子的平安短信,一定是那无声的微笑。
  (五)
  今年5月,我37岁的生日那天,手机突然响了。我打开一看,是母亲的短信。再一看,我惊讶地发现,这次的短信竟然出现了两个数字:37
  我知道,母亲记得我的生日的,我为她保存的短信信息中也许没有相关的话语,母亲定是琢磨了很久,才输出这条数字短信的。
  我知道, 母亲想说:儿子,你37岁了,生日快乐!
  我知道, 母亲想说,我和你爸都好,不要挂念……
  读着母亲的这简单的2个字,我又读出了一脸的泪水。